勾漏歌赠高山人

明 · 李之世

译文

我闻勾漏之峰亘万里,丹梯碧落浮云气。

我听说勾漏的山峰绵延万里,红色阶梯直通碧空浮云之间。

山人家住彩云西,荷锸被云斲石髓。

山人家住在彩云的西边,扛着铁锹披着云雾采凿石髓仙泉。

千壑万壑云冥冥,云里依稀鸡犬声。

千沟万壑间云雾幽暗迷蒙,云中依稀听到鸡鸣犬吠之声。

曾是葛洪飞度处,至今丹灶留翠屏。

这里曾是葛洪飞升度化的地方,直到如今丹灶仍遗留在翠绿屏峰之上。

翠屏黝窱连石屋,山人夜傍绳床宿。

翠屏幽深曲折连接着石屋,山人夜间依傍绳床安眠。

云磴崔嵬斸玉芝,瑶函缥缈开金箓。

云端石阶高峻陡峭上采玉芝,仙函缥缈之中开启金箓道书。

山人出入云气随,山人放歌铁篴吹。

山人出入总有云气相随,山人放声高歌吹奏铁笛。

鸾璈凤管世不识,别有霓裳羽衣词。

鸾凤箫管之音世人不能辨识,另有霓裳羽衣的仙乐词章。

醉来拓笔扫丹嶂,倏忽烟霞开万状。

醉后挥笔描绘赤色山嶂,瞬间烟霞幻化出万千姿态。

解衣遥临磅礴前,传神偏在阿堵上。

解衣盘礴远立于壮阔山前,传神之妙偏偏在那眼目之间。

自从浪迹遍江山,转觉壶中日月閒。

自从浪迹踏遍江山,反而觉得壶中仙境的日子格外悠闲。

漫说鸱夷浮海外,那知方朔在人间。

莫说范蠡泛舟海外不返,谁知东方朔就隐在人间。

我是玉皇香案吏,一谪泥涂今若此。

我本是玉皇殿前掌香案的仙吏,一旦贬谪到泥涂之中便落得这般境地。

自分宜置丘壑中,烦君貌我丹青里。

自料本该置身于山林丘壑之中,劳烦你将我画入丹青画卷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之世赠高山人之作。勾漏为广西名胜,传为葛洪炼丹之处。以勾漏之峰亘万里、丹梯碧落浮云气写勾漏山的壮观,以山人家住彩云西、荷锸被云斲石髓写山人的隐居,以千壑万壑云冥冥、云里依稀鸡犬声写山中的幽深,以葛洪飞度处、丹灶留翠屏写勾漏的仙迹,以翠屏黝窱连石屋、山人夜傍绳床宿写山人的住处,以云磴崔嵬斸玉芝、瑶函缥缈开金箓写山人的修行,以山人出入云气随、放歌铁篴吹写山人的自在,以醉来拓笔扫丹嶂、传神偏在阿堵上写山人的画技,以浪迹遍江山、壶中日月閒写山人的游历,末以烦君貌我丹青里写请山人为自己画像。

逐句解读
「我闻勾漏之峰亘万里,丹梯碧落浮云气」——我听说勾漏之峰绵亘万里,丹梯碧落浮着云气,写勾漏山的壮观。

「山人家住彩云西,荷锸被云斲石髓」——山人家住彩云之西,荷锸被云斫取石髓,写山人的隐居。

「千壑万壑云冥冥,云里依稀鸡犬声」——千壑万壑云气冥冥,云里依稀听到鸡犬声,写山中的幽深。

「曾是葛洪飞度处,至今丹灶留翠屏」——曾是葛洪飞度之处,至今丹灶留在翠屏,写勾漏的仙迹。

「翠屏黝窱连石屋,山人夜傍绳床宿」——翠屏黝窱连着石屋,山人夜间傍着绳床宿,写山人的住处。

「云磴崔嵬斸玉芝,瑶函缥缈开金箓」——云磴崔嵬斫取玉芝,瑶函缥缈开启金箓,写山人的修行。

「山人出入云气随,山人放歌铁篴吹」——山人出入云气相随,山人放歌铁笛吹奏,写山人的自在。

「鸾璈凤管世不识,别有霓裳羽衣词」——鸾璈凤管世人不能识,别有霓裳羽衣之词,写山人的音乐。

「醉来拓笔扫丹笔扫丹嶂,倏忽烟霞开万状」——醉来拓笔扫画丹嶂,倏忽烟霞展开万状,写山人的画技。

「解衣遥临磅礴前,传神偏在阿堵上」——解衣遥临磅礴之前,传神偏在阿堵之上,写山人的画技之精。

「自从浪迹遍江山,转觉壶中日月閒」——自从浪迹遍历江山,转觉壶中日月悠闲,写山人的游历。

「漫说鸱夷浮海外,那知方朔在人间」——漫说鸱夷浮于海外,哪知方朔在人间,写山人的似仙实人。

「我是玉皇香案吏,一谪泥涂今若此」——我是玉皇香案吏,一谪泥涂如今如此,写自己的贬谪。

「自分宜置丘壑中,烦君貌我丹青里」——自忖宜置丘壑之中,烦请你在丹青里为我画像,写请山人为自己画像。

艺术手法
全诗以勾漏山与高山人交织,将仙迹与画技融合。千壑万壑云冥冥,云里依稀鸡犬声以鸡犬声写山中的幽深,云中鸡犬如桃花源——仙山的暗示。曾是葛洪飞度处,至今丹灶留翠屏以葛洪飞度与丹灶留写勾漏的仙迹,飞度是仙而丹灶是迹——仙去而迹留。醉来拓笔扫丹嶂,倏忽烟霞开万状以醉来与拓笔写山人的画技,醉后作画而烟霞万状——酒与画的因缘。解衣遥临磅礴前,传神偏在阿堵上以解衣磅礴与传神阿堵写山人的画技之精,解衣是放而传神在眼——形与神的统一。我是玉皇香案吏,一谪泥涂今若此以玉皇香案吏写自己的仙籍,如今谪居泥涂——仙与人的落差。

总体评价
此诗以勾漏山写高山人的仙风道骨,解衣遥临磅礴前,传神偏在阿堵上是全诗最有画理之联,解衣磅礴是创作的自由而传神在阿堵是画理的精微,而烦君貌我丹青里以请画像收束,是对高山人画技的最高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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