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斋歌为俞季郎作
明 · 李之世
译文
浊醑一觞歌一曲,人生两事亦云足。
喝一杯浊酒唱一支歌,人生有这两件事也可以说满足了。
来日苦短去日多,有酒不饮欢不歌。吁嗟人生奈乐何。
未来的日子太短而过去的时光太多,有酒不喝有欢乐不歌唱,唉,人生怎么对得起这欢乐呢?
床头有金瓶有粟,终日忧生犹不足。
床头有金钱粮瓶中有粟米,整日为生计忧虑还是觉得不够。
侬今不饮有何欢,侬若不歌便当哭。
我今天不饮酒还有什么欢乐,我如果不唱歌那就该痛哭了。
生不必逢李太白,亦不必逢贺知章。
活着不必非要遇见李白,也不必非要遇见贺知章。
今人岂必古人让,不见西良俞季郎。
今人难道一定比古人逊色吗,你没看到西良的俞季郎吗?
季郎胸中一物无,斋头黄卷与青壶。
季郎胸中毫无世俗之物,书斋里只有黄卷书册和青色酒壶。
閒来对酒发长咏,歌罢墙头又自沽。
闲暇时对着美酒发出长声吟咏,唱完歌又到墙头自己再去买酒。
不署苦吟先生,不狎高阳酒徒。
不自称苦吟先生,也不与高阳酒徒为伍。
季郎自用季郎法,咽喉长润腹不枯。
季郎自有季郎的方法,喉咙始终滋润肚腹从不干枯。
长鲸一吸千江水,老蚌一喷万斛珠。
像长鲸一口吸尽千江之水,如老蚌一喷吐出万斛珍珠。
醉来不蘸张颠发,百番溪藤信手涂。
醉来不用张旭那样的头发蘸墨,百幅溪藤纸随手挥洒涂写。
季郎不苦胡为乎,世间清福须人享,瓶罂有材亦有量。
季郎并不苦恼为何如此,世间的清福需要人来享受,酒器有容量人也有度量。
老而材寿酒性悭,我对季郎空技痒。
年老而才疏寿薄酒性又吝啬,我对着季郎只能空自技痒。
冷斋无事学枯禅,冻盎梅花兀相向。
在冷清的书斋里无事可做学起枯禅,冰冻的花盆中梅花兀自对着我相对而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之世为俞季郎二一斋所作的歌。二一斋取浊醑一觞歌一曲之意,以酒与歌为人生两大乐事。以浊醑一觞歌一曲写斋名的含义,以来日苦短去日多写人生的紧迫,以床头金瓶有粟终日忧生写世俗的不足,以侬今不饮有何欢、侬若不歌便当哭写酒歌的必要,以不必逢李太白贺知章写今人不逊古人,以季郎胸中一物无写俞季郎的超然,以斋头黄卷与青壶写书与酒的并存,以季郎自用季郎法写俞季郎的独特,以长鲸吸水、老蚌喷珠写酒量与诗才,以醉来不蘸张颠发写不同于张旭的醉态,末以冷斋枯禅写自己的对比。
逐句解读
「浊醑一觞歌一曲,人生两事亦云足」——浊酒一觞歌唱一曲,人生两件事也可说满足了,写斋名的含义。
「来日苦短去日多,有酒不饮欢不歌」——来日苦短而去日多,有酒不饮欢不歌,写人生的紧迫。
「吁嗟人生奈乐何」——吁嗟人生怎么办呢,写对人生之乐的感慨。
「床头有金瓶有粟,终日忧生犹不足」——床头有金瓶中有粟,终日忧虑生计仍然不足,写世俗的不足。
「侬今不饮有何欢,侬若不歌便当哭」——我今不饮有什么欢乐,我若不歌便当哭泣,写酒歌的必要。
「生不必逢李太白,亦不必逢贺知章」——生不必逢李太白,也不必逢贺知章,写今人不逊古人。
「今人岂必古人让,不见西良俞季郎」——今人岂必让于古人,不见西良俞季郎,写俞季郎的不逊古人。
「季郎胸中一物无,斋头黄卷与青壶」——季郎胸中一物也无,斋头黄卷与青壶,写俞季郎的超然与书酒的并存。
「閒来对酒发长咏,歌罢墙头又自沽」——闲来对酒发长咏,歌罢墙头又自己去沽酒,写俞季郎的放达。
「不署苦吟先生,不狎高阳酒徒」——不署名苦吟先生,不亲近高阳酒徒,写俞季郎的独特。
「季郎自用季郎法,咽喉长润腹不枯」——季郎自用季郎之法,咽喉长润腹中不枯,写俞季郎的独特酒法。
「长鲸一吸千江水,老蚌一喷万斛珠」——长鲸一吸千江之水,老蚌一喷万斛之珠,写酒量与诗才。
「醉来不蘸张颠发,百番溪藤信手涂」——醉来不蘸张颠之发,百番溪藤信手涂画,写不同于张旭的醉态。
「季郎不苦胡为乎,世间清福须人享」——季郎不苦为何呢,世间清福须人来享,写清福须享。
「瓶罂有材亦有量,老而材寿酒性悭」——瓶罂有材也有量,老而材寿酒性悭吝,写酒量与年龄。
「我对季郎空技痒,冷斋无事学枯禅」——我对季郎空自技痒,冷斋无事学枯禅,写自己的对比。
「冻盎梅花兀相向」——冻盎中梅花兀然相对,写冷斋的清苦。
艺术手法
全诗以酒歌为核心,将俞季郎的放达与自己的枯禅对比。侬今不饮有何欢,侬若不歌便当哭以不饮则无欢、不歌则当哭写酒歌的必要——酒歌是人生的欢与哭之间唯一的选择。长鲸一吸千江水,老蚌一喷万斛珠以长鲸与老蚌对举,鲸吸千江写酒量、蚌喷万珠写诗才——酒与诗的豪放。季郎自用季郎法以自用自法写独特,不从古人不从时人——季郎的自在。醉来不蘸张颠发,百番溪藤信手涂以不蘸张颠之发写不同于张旭的醉态,张旭以发蘸墨而季郎信手涂——醉的不同方式。我对季郎空技痒,冷斋无事学枯禅以技痒与枯禅对举,自己的技痒与季郎的放达构成反差——枯禅是对放达的无力羡慕。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二一斋写酒歌人生的快意,侬今不饮有何欢,侬若不歌便当哭是全诗最有决绝之联,饮与歌是欢与哭之间的选择,而冷斋无事学枯禅则以枯禅的清苦写自己对放达的羡慕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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