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承王侍御老师分惠药金赋此奉谢
明 · 李之世
译文
五羊城中地一片。轻车沓沓游尘卷。
五羊城中一块地方。轻便的马车纷纷来去卷起飞扬的尘土。
柏府门前对巷居,镇掩双扉人不见。
御史台门前对着巷子居住,整天关着两扇门不见人影。
十日九日雨迷离。乞火不来朝烟迟。
十天中有九天细雨迷蒙。借火也借不到早晨的炊烟迟迟不起。
或过禅堂趁净饭,有时淅米寄邻炊。
有时到禅堂去赶一顿斋饭,有时淘好米寄放在邻居家做饭。
坊头酒价亦不贵。病眼年来没兴味。
街坊上的酒价也不贵。但病眼近年来已没有兴致品味。
箧中剩有鹔鹴裘,不兑酒钱兑药费。
箱中剩下的只有鹔鹴皮裘,不拿来换酒钱而是换药费。
茆檐向日曝芝苓。手掬清泉注瓦瓶。
茅屋檐下向着太阳晾晒灵芝茯苓。双手捧起清泉注入瓦瓶之中。
按图且学轩辕势,无事但看神农经。
按照图谱姑且学习轩辕黄帝的导引之术,无事时只看神农本草经。
残方屡试效难取。走向街头寻药谱。
残缺的药方屡次试用效果难以取得。走到街头去寻找药书。
可奈囊空无一钱,措大文章贱于土。
无奈口袋空空没有一个钱,穷书生的文章比泥土还贱。
低头不肯向时人。绣衣使者惠金频。
低头不肯向时人求告。绣衣使者却频繁地赐予金钱。
谁云霜威凛如许,吹入寒崖便是春。
谁说御史的霜威凛冽如此,吹进寒崖之中便化作了春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之世病中承王侍御老师分惠药金后的奉谢之作。以五羊城中地一片、轻车沓沓游尘卷写广州城中尘土,以柏府门前对巷居、镇掩双扉人不见写自己与王侍御的邻近与闭门,以十日九日雨迷离、乞火不来朝烟迟写连日雨中的困顿,以或过禅堂趁净饭、有时淅米寄邻炊写生活的拮据,以坊头酒价亦不贵、病眼年来没兴味写病中无酒兴,以箧中剩有鹔鹴裘、不兑酒钱兑药费写以衣换药,以茆檐向日曝芝苓、手掬清泉注瓦瓶写制药的简朴,以残方屡试效难取、走向街头寻药谱写求医的困难,以可奈囊空无一钱、措大文章贱于土写贫穷与文章的贱价,以低头不肯向时人写不肯求人,末以绣衣使者惠金频、谁云霜威凛如许写王侍御的恩惠。
逐句解读
「五羊城中地一片,轻车沓沓游尘卷」——五羊城中一片地方,轻车沓沓游尘卷起,写广州城中尘土。
「柏府门前对巷居,镇掩双扉人不见」——柏府门前对巷居住,镇日掩着双扉人不见,写自己与王侍御的邻近与闭门。
「十日九日雨迷离,乞火不来朝烟迟」——十日九日雨迷离,乞火不来朝烟迟迟,写连日雨中的困顿。
「或过禅堂趁净饭,有时淅米寄邻炊」——或过禅堂趁吃净饭,有时淅米寄于邻家炊煮,写生活的拮据。
「坊头酒价亦不贵,病眼年来没兴味」——坊头酒价也不贵,病眼年来没有兴味,写病中无酒兴。
「箧中剩有鹔鹴裘,不兑酒钱兑药费」——箧中剩有鹔鹴裘,不兑酒钱兑换药费,写以衣换药。
「茆檐向日曝芝苓,手掬清泉注瓦瓶」——茅檐向日曝晒芝苓,手掬清泉注入瓦瓶,写制药的简朴。
「按图且学轩辕势,无事但看神农经」——按图且学轩辕之势,无事但看神农之经,写学医自疗。
「残方屡试效难取,走向街头寻药谱」——残方屡试效果难取,走向街头寻找药谱,写求医的困难。
「可奈囊空无一钱,措大文章贱于土」——奈何囊空无一钱,措大文章贱于土,写贫穷与文章的贱价。
「低头不肯向时人」——低头不肯向时人求告,写不肯求人。
「绣衣使者惠金频」——绣衣使者频频惠赐金,写王侍御的恩惠。
「谁云霜威凛如许,吹入寒崖便是春」——谁说霜威凛然如此,吹入寒崖便是春天,写王侍御的恩惠如春风。
艺术手法
全诗以病中困顿与受惠感激交织。或过禅堂趁净饭,有时淅米寄邻炊以禅堂净饭与邻家寄炊写生活的拮据,自己不能生火而趁寺院的斋饭或借邻家的灶——穷困的细节。箧中剩有鹔鹴裘,不兑酒钱兑药费以鹔鹴裘写以衣换药,昔日贵重的裘衣如今只换药费——贫病的无奈。可奈囊空无一钱,措大文章贱于土以文章贱于土写文人的悲哀,文章不如泥土值钱——文人的穷途。谁云霜威凛如许,吹入寒崖便是春以霜威与春风写王侍御的恩惠,侍御本是霜台之官而有春风之恩——官威与恩惠的反转。
总体评价
此诗以病中奉谢写文人的贫病与感激,可奈囊空无一钱,措大文章贱于土是全诗最有悲愤之联,文章不如泥土值钱,而谁云霜威凛如许,吹入寒崖便是春以春风写王侍御的恩惠,霜威化为春暖,最为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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