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阳寓怀一百韵

明 · 黎贞

译文

绝域玄菟北,雄藩渤海边。

在极远的玄菟郡以北,是雄踞一方的渤海之滨。

并营连塞漠,幽蓟异风烟。

并州营州与塞外沙漠相连,幽州蓟州的风物与中原迥异。

驻驿澄州界,汤池析木壖。

驻扎在澄州地界,汤池和析木的边沿。

路从熊岳散,山到白狼连。

道路从熊岳分散开来,山脉到白狼山连绵不绝。

古镇长城外,辽滨夕照前。

古镇在长城之外,辽河之滨沐浴在夕阳余晖中。

战场云漠漠,丛冢草芊芊。

古战场上云雾漠漠,荒冢丛中野草芊芊。

开国俱英杰,安邦悉俊贤。

开国的都是英雄豪杰,安邦的全是俊才贤士。

封疆环百济,声教被朝鲜。

疆域环绕百济,声威教化覆盖朝鲜。

美俗殷箕后,清风肃慎先。

美好的风俗源自殷商箕子之后,清朗的风气始自肃慎先民之时。

祭侯诚志勇,偏帅亦通权。

祭侯确实志向勇武,偏将主帅也懂得变通权谋。

创霸才称度,图王业止渊。

创立霸业之才堪当法度,图谋王道之功却止于深渊。

将雄司马晋,功盛慕容燕。

武将雄壮如司马氏的晋朝,功业显赫如慕容氏的燕国。

秦汉威名大,隋唐战伐专。

秦汉两朝威名远大,隋唐时期征伐不断。

控弦兵百万,开拓宇三千。

拥有控弦百万的兵力,开拓了三千里的疆宇。

炀帝终归乱,文皇亦负愆。

隋炀帝终究归于动乱,唐太宗也有过失和遗憾。

舆轮功未广,心腹祸相煎。

车驾征伐之功尚未广布,内部心腹之祸已相互煎熬。

强弱慎沦没,桑田几变迁。

无论强弱都要小心沦亡覆没,沧海桑田已经几度变迁。

辽金迭兴替,胡貊已绵延。

辽金两朝交替兴亡,胡貊等族已在此绵延不绝。

接踵源流盛,相承正朔偏。

前后相继源流兴盛,然而相承的正统却偏离了中原。

穹庐分部落,左衽播腥膻。

毡帐穹庐中分出各部落,左衽的习俗散播着腥膻之气。

儿女同川浴,尊卑并榻眠。

男女老少在同一条河中沐浴,尊卑长幼同在一张榻上睡眠。

群居成偃蹇,一室称周旋。

群居在一起显得傲慢不羁,同处一室也算得上应酬周旋。

将校冬前阅,兵车雪后畋。

将校在入冬前检阅兵马,兵车在雪后出外田猎。

挺姿多鸷悍,用武自轻便。

身姿挺拔多是凶猛剽悍,用武之道自然轻便利落。

银甲高低叶,雕弓左右鞬。

银甲上的甲片高低错落,雕弓左右都插在箭袋中。

臂间苍鹘立,花下紫骝牷。

臂上立着苍色的猎鹘,花下牵着紫骝骏马。

白鹿裘过膝,青貂帽覆肩。

白鹿皮裘长过膝盖,青貂皮帽盖住了双肩。

比邻无老少,天属各姻㜕。

邻里之间不分老少,亲族之间各有姻亲关系。

玉貌誇盘鬓,容华贴翠钿。

如玉的容貌夸耀着盘起的发髻,华美的容颜上贴着翠钿。

半腰裁合袖,匝地舞鞦韆。

半腰处裁出合拢的衣袖,在地上荡着秋千起舞。

瓦缶罗儿酒,锣锅酪乳饘。

瓦罐中盛着发酵的乳酒,锣锅中煮着酪乳粥饭。

鸡豚随日足,藜藿四时妍。

鸡猪之类日子过得还充裕,粗茶淡饭四季也算丰美。

会客厨边度,祈神炕上筵。

招待客人在厨房边用餐,祈神祭祀在火炕上设席。

彝歌声窈窕,狄舞影蹁跹。

彝族的歌声婉转动听,狄人的舞影翩跹飞旋。

雨过平房湿,冰凝兀刺穿。

雨过之后平房浸润潮湿,冰冻凝结,穿着草鞋也能穿透。

繁弦希凤管,朽屑当龙涎。

繁杂的弦乐难以比得上凤管之音,朽木碎屑竟当作龙涎香来焚烧。

地亦因人异,风从习俗传。

土地也因为人而显出差异,风俗沿袭着旧有习惯流传。

恒居犹可叹,况复事相牵。

长久居住尚且令人感叹,更何况还有种种事情牵连纠缠。

贱子罹多难,羁孤喘未痊。

我这个人遭遇了诸多磨难,羁旅孤苦惊魂未定。

去家过万里,为客已三年。

离家已超过万里之遥,客居他乡已有三年之久。

桑梓江南梦,尘沙塞外天。

故乡桑梓只能在江南梦中相见,眼前是塞外尘沙漫天的景象。

别离惊岁月,跋涉遍山川。

别离之间惊觉岁月飞逝,跋涉走过遍处山川。

忆昔儿童日,深承父母怜。

回想童年孩提之时,深受父母的疼爱怜惜。

岁荒犹饫肉,冬暖尚装绵。

即便年成饥荒还能吃饱肉食,冬日暖和时仍然穿上棉衣。

写字阶前立,斑衣膝下联。

站在台阶前学写字,穿着彩衣在父母膝下嬉戏。

趋庭初问礼,骑竹学吹埙。

在庭院中初次学习礼仪,骑着竹马学吹陶埙。

萧萧趋樽俎,雍雍设豆笾。

恭肃地趋身于樽俎之间,雍容地陈设着豆笾祭器。

已谙怀橘义,时上颂椒篇。

已经懂得怀橘奉母的孝义,不时写下椒花颂一类的祝颂文章。

弱冠亲师友,闭窗理简编。

二十岁时亲近师友,闭门窗研读典籍简编。

朝阳出沧海,秋旻映清涟。

朝阳从沧海中升起,秋日的天空映照在清澈的涟漪上。

雪案迎晨润,兰膏继晷然。

映雪读书迎接清晨的润泽,燃兰膏灯火续接日影苦读到夜。

礼文勤博约,物理细穷研。

勤勉地博览约取礼乐文章,细致地穷究钻研万物之理。

庠序瞻依久,菁莪乐育全。

在学校中仰望依从已久,菁莪之才得到乐育成全。

柳摇芹泮碧,苔染杏坛砖。

柳枝摇曳泮池边碧绿的芹草,青苔染绿了杏坛的砖石。

师说尊韩愈,儒宗有郑虔。

师说尊崇韩愈之道,儒宗中有郑虔之学。

声名推独步,雅况蔼孤骞。

声名被推崇为独一无二,雅致的气度高高飞翔。

道谊金兰契,交情铁石坚。

道义之交如金兰契合,友情如同铁石一般坚固。

小心恒翼翼,忧道日悁悁。

行事小心谨慎始终恭肃,忧道之心日日忧闷不息。

角艺穷优劣,相规各勉旃。

切磋才艺穷尽优劣高下,相互规劝各自勉励。

瑶琴挥玉轸,锦瑟按朱弦。

弹奏瑶琴拨动玉制琴轸,按弄锦瑟拨动朱红琴弦。

作赋追王灿,狂吟拟谪仙。

作赋追步王粲的才华,狂放吟咏模拟谪仙李白。

龙蛇腾彩笔,珠玉满花笺。

龙飞蛇舞般挥动彩笔,珠玉般的辞章写满花笺。

圣代需贤急,纶音美化宣。

圣明的时代急需贤才,皇帝的诏令宣示着美好的教化。

求言诚恻恻,束帛屡戋戋。

求取进言确实恳切诚挚,束帛之礼屡屡丰厚颁赐。

夜雨江淹梦,秋风祖逖鞭。

夜雨中如江淹般梦见彩笔,秋风里如祖逖般中流击楫。

平生经济学,此日孝廉船。

平生所学的经世济民之学,到了这日登上孝廉的船赴考。

抱璞怀多蹇,梯云未有缘。

怀抱璞玉却多有蹇滞,想要梯云直上却没有机缘。

潜鳞初出跃,倦鸟复回还。

潜藏的鱼鳞初试跳跃,倦飞的鸟儿又飞回了巢。

尚志期嘉遁,韬光养亢乾。

崇尚志节期望美好的隐遁,韬光养晦涵养阳刚之气。

萧曹心寂寂,巢许意翩翩。

心如同萧何曹参般甘于寂寞,意如同巢父许由般翩然高远。

卜筑依泉石,栖迟远市廛。

择地筑屋依傍泉石,栖居迟留远离市井。

地先盘谷胜,景冠杜陵玄。

此地先有盘谷之胜景,风光冠绝杜陵之幽深。

黄卷书千帙,青山屋数椽。

黄卷古书有千卷之多,青山之中只有几间房屋。

穿云石片片,通竹溜涓涓。

穿行云间的片片岩石,贯通竹间的涓涓细流。

过鸟天边落,飞流屋后悬。

飞过的鸟儿从天边落下,飞瀑流泉悬挂在屋后。

凝眸观紫翠,洗耳弄潺湲。

凝神远望紫翠的山色,洗耳聆听潺湲的水声。

负郭桑麻地,环丘稻糯田。

城郭外有桑麻之地,山丘环绕着稻糯之田。

逻朝惊白发,散野牧乌鸢。

巡逻的早晨惊觉白发已生,闲散在旷野中放牧乌鸦和鸢鸟。

出户通樵智,开帘放远巅。

出门与樵夫智者交往,卷起窗帘远望山峰。

补篱添种菊,凿沼剩栽莲。

修补篱笆添种菊花,开凿池沼还栽上莲花。

梅萼冲寒放,榕阴当午圆。

梅花萼片冲破严寒绽放,榕树浓荫在正午时圆圆满满。

诗成偏爱酒,景好喜闻蝉。

诗写成后偏爱饮酒,风景好时喜欢听蝉鸣。

果献东坡荔,茶煎达磨泉。

进献的水果是东坡爱吃的荔枝,煎茶用的是达磨泉的泉水。

坐间无俗客,谈笑有高禅。

座中没有一个俗客,谈笑之间有高僧禅客。

自谓田家乐,宁知宪网缠。

自以为享受农家之乐,哪知法网却缠上了身。

物情据萧索,生理竟迍邅。

世事物情变得萧条冷落,生计竟然如此艰难坎坷。

浪迹如蓬转,忧心似火燀。

浪迹天涯如同飞蓬般辗转,忧心如焚似烈火灼烧。

荆林嗟失雁,蕙帐惜分鸾。

在荆棘林中嗟叹失群的孤雁,在蕙草帷帐中惋惜分离的鸾鸟。

驿路慵看画,江船怯听鹃。

驿路上慵懒无心观赏画卷,江船上害怕听到杜鹃啼叫。

林芳红馥馥,山月白娟娟。

林中芳花红艳馥郁,山间明月洁白娟秀。

长啸空弹剑,悲歌独扣舷。

长啸一声空自弹击剑鞘,悲歌一曲独自叩击船舷。

兴随秋后燕,泪应岭头猿。

兴致如同秋后南飞的燕子,眼泪应和着岭上猿猴的哀啼。

骨肉人何在,泥涂病正癫。

骨肉亲人如今在哪里,泥泞之中病体正癫狂。

志荒疏笔砚,力惫逞戈鋋。

志气荒废疏远了笔砚,力量疲惫却还要逞强挥舞戈戟。

落日心犹壮,秋风目已聠。

落日余晖中心志仍然壮烈,秋风萧瑟中双目已然昏花。

薰莸羞共器,驽骥耻同軿。

香草与臭草羞于同处一器,劣马与骏马耻于同驾一车。

技拙惟诗债,囊空乏酒钱。

技艺拙劣只剩诗债未还,囊中羞涩缺少买酒的钱。

萧萧新白发,落落旧青毡。

萧萧添了新的白发,落落守着旧的青毡。

日月行中国,风云洒八埏。

日月运行在中华大地,风云洒遍了八方极远之处。

盖棺事未已,犹欲问燕然。

盖棺定论之事尚未了结,还想要追问燕然山上的功业。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辽阳寓怀之作,以一百韵长篇详叙辽阳的历史地理、风俗人情以及个人的流离经历,是篇幅宏大的叙事抒情诗。

逐句解读
「绝域玄菟北,雄藩渤海边」——极远的边疆在玄菟郡之北,雄藩雄踞渤海之边。

「并营连塞漠,幽蓟异风烟」——并州营州连接塞外荒漠,幽蓟之风烟与中原迥异。

「驻驿澄州界,汤池析木壖」——驻驿在澄州边界,汤池析木之地的边缘。

「路从熊岳散,山到白狼连」——道路从熊岳分散开去,山脉到白狼山连绵不断。

「古镇长城外,辽滨夕照前」——古镇在长城之外,辽水之滨在夕照之前。

「战场云漠漠,丛冢草芊芊」——古战场上云雾漠漠,丛冢之间野草芊芊。

「开国俱英杰,安邦悉俊贤」——开国的都是英杰,安邦的尽是俊贤。

「封疆环百济,声教被朝鲜」——疆域环绕百济,声教远被朝鲜。

「美俗殷箕后,清风肃慎先」——美好的风俗传自殷商箕子之后,清淳之风源自肃慎之先。

「祭侯诚志勇,偏帅亦通权」——祭侯确实志勇双全,偏将也懂得变通。

「创霸才称度,图王业止渊」——创霸之才堪称大度,图王之业止于渊深。

「将雄司马晋,功盛慕容燕」——将帅雄才如司马晋,功业盛极如慕容燕。

「秦汉威名大,隋唐战伐专」——秦汉威名远大,隋唐征战专一。

「控弦兵百万,开拓宇三千」——控弦之兵百万之众,开拓疆宇三千之广。

「炀帝终归乱,文皇亦负愆」——隋炀帝终归作乱,唐太宗也有过失。

「舆轮功未广,心腹祸相煎」——车驾征伐之功未广,心腹之祸却自相煎熬。

「强弱慎沦没,桑田几变迁」——强弱之间慎重防沦没,桑田几经变迁。

「辽金迭兴替,胡貊已绵延」——辽金交替兴亡,胡貊之族已绵延不绝。

「接踵源流盛,相承正朔偏」——接踵而来源流兴盛,相承之朝正朔却偏。

「穹庐分部落,左衽播腥膻」——穹庐之下分立部落,左衽之俗播散腥膻。

「儿女同川浴,尊卑并榻眠」——男女同在河中沐浴,尊卑并排同榻而眠。

「群居成偃蹇,一室称周旋」——群居之时傲慢不驯,一室之中却称周旋。

「将校冬前阅,兵车雪后畋」——将校在冬前检阅,兵车在雪后狩猎。

「挺姿多鸷悍,用武自轻便」——姿态挺拔多鸷悍之气,用武自然轻便利落。

「银甲高低叶,雕弓左右鞬」——银甲叶片高低错落,雕弓左右配有箭袋。

「臂间苍鹘立,花下紫骝牷」——臂上立着苍鹘,花下拴着紫骝骏马。

「白鹿裘过膝,青貂帽覆肩」——白鹿皮裘过膝,青貂帽覆盖双肩。

「比邻无老少,天属各姻㜕」——邻居不分老少,天属之亲各有姻亲。

「玉貌誇盘鬓,容华贴翠钿」——玉貌夸耀盘鬓之美,容颜贴着翠钿之饰。

「半腰裁合袖,匝地舞鞦韆」——半腰裁出合身衣袖,绕地荡起秋千。

「瓦缶罗儿酒,锣锅酪乳饘」——瓦缶中盛着孩童的酒,锣锅里煮着酪乳之粥。

「鸡豚随日足,藜藿四时妍」——鸡豚之食随日而足,藜藿粗食四时也甘。

「会客厨边度,祈神炕上筵」——待客在厨边度过,祈神在炕上设筵。

「彝歌声窈窕,狄舞影蹁跹」——彝歌之声窈窕动听,狄舞之影蹁跹起舞。

「雨过平房湿,冰凝兀刺穿」——雨过之后平房潮湿,冰凝之厚刺穿鞋底。

「繁弦希凤管,朽屑当龙涎」——繁弦之乐少见凤管,朽木之屑权当龙涎香。

「地亦因人异,风从习俗传」——地域也因人而异,风俗从习俗传承。

「恒居犹可叹,况复事相牵」——长久居住尚且可叹,何况又被世事牵连。

「贱子罹多难,羁孤喘未痊」——我这个卑微之人遭遇诸多磨难,羁旅孤身喘息未定。

「去家过万里,为客已三年」——离家已过万里,为客已经三年。

「桑梓江南梦,尘沙塞外天」——梦中是江南桑梓,眼前是塞外尘沙之天。

「别离惊岁月,跋涉遍山川」——别离之间惊叹岁月之速,跋涉之中遍历山川之险。

「忆昔儿童日,深承父母怜」——回忆昔日儿童之时,深得父母怜爱。

「岁荒犹饫肉,冬暖尚装绵」——年景荒歉还能饱食肉味,冬日暖和尚且穿着棉衣。

「写字阶前立,斑衣膝下联」——在台阶前站着习字,穿着斑衣在膝下嬉戏。

「趋庭初问礼,骑竹学吹埙」——初在庭前学习礼仪,骑竹马学吹陶埙。

「萧萧趋樽俎,雍雍设豆笾」——萧萧然趋赴樽俎之列,雍雍然陈设豆笾之器。

「已谙怀橘义,时上颂椒篇」——已经知晓怀橘奉母之义,时常上呈颂椒之篇。

「弱冠亲师友,闭窗理简编」——弱冠之年亲近师友,闭窗研读简编典籍。

「朝阳出沧海,秋旻映清涟」——朝阳从沧海升起,秋空映照清涟。

「雪案迎晨润,兰膏继晷然」——雪案迎着晨光温润,兰膏之灯继晷而燃。

「礼文勤博约,物理细穷研」——礼仪文辞勤于博约,事物之理细致穷究钻研。

「庠序瞻依久,菁莪乐育全」——在学校瞻仰依凭已久,菁莪之材乐育完全。

「柳摇芹泮碧,苔染杏坛砖」——柳摇泮水芹草碧绿,苔染杏坛之砖。

「师说尊韩愈,儒宗有郑虔」——师说尊崇韩愈,儒宗有如郑虔。

「声名推独步,雅况蔼孤骞」——声名推为独步天下,雅况如孤鸟高飞。

「道谊金兰契,交情铁石坚」——道义之交如金兰之契,友谊之情如铁石之坚。

「小心恒翼翼,忧道日悁悁」——处事小心恒常恭谨,忧道之心日日殷切。

「角艺穷优劣,相规各勉旃」——比较才艺穷究优劣,互相规劝各自勉励。

「瑶琴挥玉轸,锦瑟按朱弦」——瑶琴弹拨玉轸,锦瑟按动朱弦。

「作赋追王粲,狂吟拟谪仙」——作赋追步王粲,狂吟效仿谪仙李白。

「龙蛇腾彩笔,珠玉满花笺」——龙蛇飞舞于彩笔之下,珠玉之言满布花笺。

「圣代需贤急,纶音美化宣」——圣明之代急需贤才,纶音宣示美政教化。

「求言诚恻恻,束帛屡戋戋」——求言之言诚恳恻恻,束帛之聘屡屡不断。

「夜雨江淹梦,秋风祖逖鞭」——夜雨之中如江淹之梦,秋风之际如祖逖之鞭。

「平生经济学,此日孝廉船」——平生所学的经世济民之学,今日乘上孝廉之船。

「抱璞怀多蹇,梯云未有缘」——怀璞抱玉遭遇多艰,梯云而上未有缘分。

「潜鳞初出跃,倦鸟复回还」——潜龙之鳞初欲跃出,倦鸟之翼又复飞回。

「尚志期嘉遁,韬光养亢乾」——尚志之人期望美好隐遁,韬光养晦蓄养刚健之气。

「萧曹心寂寂,巢许意翩翩」——如萧何曹参之心寂寂,如巢父许由之意翩翩。

「卜筑依泉石,栖迟远市廛」——卜筑而居依傍泉石,栖迟之处远离市廛。

「地先盘谷胜,景冠杜陵玄」——地势先胜过盘谷,景色冠绝杜陵之幽玄。

「黄卷书千帙,青山屋数椽」——黄卷经书千帙,青山之间屋舍数间。

「穿云石片片,通竹溜涓涓」——穿云之石片片,通竹之水涓涓。

「过鸟天边落,飞流屋后悬」——飞鸟从天边落下,飞瀑在屋后悬挂。

「凝眸观紫翠,洗耳弄潺湲」——凝眸观赏紫翠之色,洗耳于潺湲之流。

「负郭桑麻地,环丘稻糯田」——城郭之外是桑麻之地,环丘之间是稻糯之田。

「逻朝惊白发,散野牧乌鸢」——清晨巡行惊见白发,散野之中放飞乌鸢。

「出户通樵智,开帘放远巅」——出户与樵夫相通智趣,开帘放目远望山巅。

「补篱添种菊,凿沼剩栽莲」——修补篱笆添种菊花,开凿池沼还有余力栽莲。

「梅萼冲寒放,榕阴当午圆」——梅萼冲破寒气绽放,榕树之荫正午时分浑圆。

「诗成偏爱酒,景好喜闻蝉」——诗成之后偏爱饮酒,景色美好喜闻蝉鸣。

「果献东坡荔,茶煎达磨泉」——供果献上东坡荔枝,煮茶用达磨泉之水。

「坐间无俗客,谈笑有高禅」——座间没有俗客,谈笑的有高僧禅客。

「自谓田家乐,宁知宪网缠」——自以为是田家之乐,怎料法网缠身。

「物情据萧索,生理竟迍邅」——事物之情据实萧索,生计竟然迍邅不顺。

「浪迹如蓬转,忧心似火燀」——浪迹四方如飞蓬流转,忧心如火焚烧。

「荆林嗟失雁,蕙帐惜分鸾」——荆林之中嗟叹失群之雁,蕙帐之内惋惜分离之鸾。

「驿路慵看画,江船怯听鹃」——驿路之上懒得看画,江船之中害怕听鹃啼。

「林芳红馥馥,山月白娟娟」——林中芳花红艳馥郁,山间明月白洁娟娟。

「长啸空弹剑,悲歌独扣舷」——长啸一曲空自弹剑,悲歌一首独自扣舷。

「兴随秋后燕,泪应岭头猿」——兴致追随秋后南迁之燕,泪应和岭上猿猴之啼。

「骨肉人何在,泥涂病正癫」——骨肉亲人在何处,泥涂之中病体正癫狂。

「志荒疏笔砚,力惫逞戈鋋」——志气荒疏了笔砚之事,精力疲惫却逞弄戈鋋。

「落日心犹壮,秋风目已聠」——落日之际壮心犹在,秋风之中老目已花。

「薰莸羞共器,驽骥耻同軿」——香草臭草羞于同处一器,驽马骏马耻于同驾一车。

「技拙惟诗债,囊空乏酒钱」——技艺拙劣只有诗债未还,囊中羞涩缺少酒钱。

「萧萧新白发,落落旧青毡」——萧萧然又添新白发,落落然还是旧青毡。

「日月行中国,风云洒八埏」——日月运行于中国之上,风云洒落于八埏之中。

「盖棺事未已,犹欲问燕然」——盖棺之事尚未了结,还想去问燕然山上的功名。

艺术手法
全诗以宏大的篇幅将辽阳的历史、地理、民族风俗与个人遭遇交织。

"战场云漠漠,丛冢草芊芊"以漠漠云雾、芊芊荒草写战场之荒凉。

"银甲高低叶,雕弓左右鞬"以对仗写辽地武人的装备。

"落日心犹壮,秋风目已聠"以落日壮心与秋风老目对比,写壮志未酬身先老的悲慨。

"盖棺事未已,犹欲问燕然"以燕然勒功之典作结,壮心不死。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一百韵的鸿篇巨制,将辽阳的千年历史、边塞风情与个人流离之苦熔于一炉。从地理沿革到民族风俗,从少年志气到老年潦倒,规模宏大,气势苍凉,是一首杰出的边塞叙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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