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夜听李文炳弹琵琶

明 · 李云龙

译文

江清月白花含烟,尊前夜奏鹍鸡弦。

江水清澈月光皎白,花丛笼罩着淡淡轻烟,酒樽前夜色中奏响了鹍鸡弦的琵琶。

垂杨两岸黯不语,水入檀槽散远天。

两岸垂杨默然无语一片暗淡,琴声随水流入檀槽中飘散向遥远的天际。

弦奔柱促声转急,顿觉满船风雨集。

弦声奔涌品柱急促曲调愈发紧迫,顿时觉得满船风雨骤然聚集。

断猿寒鸟一时啼,高云欲崩河水立。

孤猿寒鸟一齐悲啼,高空的云层仿佛要崩塌,河水好像直立起来。

转调当筵迭迭催,似怨如嗔不可推。

当席转调叠叠催促,似有怨恨又像嗔怒无法推却。

无端别意兼离恨,一夜惊回雨忽雷。

无端涌起离别之意和离愁别恨,一夜之间惊醒如同急雨忽雷。

我从花前去乡土,犹忆美人将手语。

我自从离开花前故土远行他乡,仍然记得美人以手势传情达意。

当时但度掌中杯,今日方知此调苦。

当时只顾掌中传杯饮酒,今日才知道这支曲调如此悲苦。

尚有伊州君莫弹,若弹定当摧肺腑。

还有一首《伊州》曲请你不要再弹了,如果弹奏定会令人肝肠寸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舟夜听李文炳弹琵琶,写舟中听琵琶的强烈感受,从江清月白到满船风雨,从怨嗔不可推到摧肺腑,以琵琶之音写尽离别之苦。

逐句解读
「江清月白花含烟」江清月白花朵含烟。

「尊前夜奏鹍鸡弦」尊前夜里奏响鹍鸡弦。

「垂杨两岸黯不语」两岸垂杨黯然不语。

「水入檀槽散远天」水声入檀槽散向远天。

「弦奔柱促声转急」弦奔柱促声音转急。

「顿觉满船风雨集」顿觉满船风雨聚集。

「断猿寒鸟一时啼」断猿寒鸟同时啼叫。

「高云欲崩河水立」高云将崩河水直立。

「转调当筵迭迭催」转调当筵迭迭催促。

「似怨如嗔不可推」似怨如嗔不可推开。

「无端别意兼离恨」无端别意兼离恨。

「一夜惊回雨忽雷」一夜惊回如雨如雷。

「我从花前去乡土」我从花前离开乡土。

「犹忆美人将手语」还忆美人以手传语。

「当时但度掌中杯」当时只顾度过掌中之杯。

「今日方知此调苦」今日方知此调之苦。

「尚有伊州君莫弹」还有伊州曲你不要弹。

「若弹定当摧肺腑」若弹定当摧破肺腑。

艺术手法
诗歌以江清月白花含烟尊前夜奏鹍鸡弦开篇写月夜的清幽与琵琶的奏起。垂杨两岸黯不语水入檀槽散远天以垂杨不语与水入檀槽写乐声的感染。弦奔柱促声转急顿觉满船风雨集以弦奔柱促与满船风雨写乐声的急促与感染力。断猿寒鸟一时啼高云欲崩河水立以断猿与河水立写乐声的悲壮。转调当筵迭迭催似怨如嗔不可推以怨嗔与不可推写乐声的情感。无端别意兼离恨一夜惊回雨忽雷以别意离恨与雨忽雷写乐声引发的愁情。我从花前去乡土犹忆美人将手语以花前与美人手语写自身的离乡经历。当时但度掌中杯今日方知此调苦以当时与今日的对比写今非昔比的感慨。末以尚有伊州君莫弹若弹定当摧肺腑以伊州曲(离别之曲)写乐声的至悲。

总体评价
此诗将听琵琶的感受写得惊心动魄,满船风雨与河水立的意象将乐声的感染力推向极致,当时与今日的对比将个人经历融入乐声的感发,摧肺腑的收束将琵琶之悲写到了极点,笔力雄健情感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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