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杨都督父子死播事甚烈诗以挽之

明 · 李云龙

译文

红旗飐阵火云开,填填战鼓殷春雷。

红旗在阵前飘扬如火云展开,沉沉战鼓声如春雷轰鸣。

逆酋摩首不知处,壁垒如山一夕摧。

叛军首领仓皇逃窜不知去向,如山的壁垒一夜之间被摧毁。

将军此时轻骑入,气激乌江江水立。

将军此时率领轻骑冲入敌阵,豪气激荡使乌江之水仿佛倒立。

谁知五将尽失道,坐使骅骝受羁絷。

谁知五位将领全都迷失了道路,坐视良骥骏马遭受羁绊束缚。

紫宵山连战血红,援兵缩首畏闻风。

紫宵山一带战血染红连绵大地,援兵却缩头缩脑畏惧不敢前来。

白面监军不足道,骑猪南窜称元戎。

白面书生监军不值一提,骑猪向南逃窜却自称统帅。

黑云沉沉角声死,腰下玉龙呼不起。

黑云沉沉号角声哑然,腰下的宝剑再也呼唤不应。

双携爱子向黄泉,臣死终当为厉鬼。

带着两个爱子一同赴黄泉,臣子死后终当化作厉鬼守卫。

战骨未朽贼垒空,莫将成败论英雄。

战骨尚未腐朽而贼人营垒已空,不要以成败来论定英雄。

异日卫青终有幸,当年李广竟无功。

他日卫青终究有幸建功立业,当年李广竟然没有功劳封侯。

楚水萧萧连楚云,霸陵无复故将军。

楚水萧萧与楚云相连,霸陵再也没有那位故将军了。

至今寂寞乌江道,风雨啼猿不可闻。

至今乌江道上寂寞凄凉,风雨中猿猴的啼声不堪听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闻杨都督父子殉国于播州战事而作的挽诗,写战场的惨烈与壮烈殉国,从红旗火云到双携爱子,从成败论英雄到寂寞乌江道,悲壮激昂。

逐句解读
「红旗飐阵火云开」红旗在阵前飘动火云散开。

「填填战鼓殷春雷」填填战鼓如春雷震响。

「逆酋摩首不知处」逆贼首领摩首不知何处。

「壁垒如山一夕摧」壁垒如山一夕之间被摧毁。

「将军此时轻骑入」将军此时轻骑冲入。

「气激乌江江水立」气激乌江江水为之直立。

「谁知五将尽失道」谁知五位将领全部迷路。

「坐使骅骝受羁絷」致使骅骝受困被缚。

「紫宵山连战血红」紫宵山连绵战血红透。

「援兵缩首畏闻风」援兵缩头害怕听到风声。

「白面监军不足道」白面监军不值一提。

「骑猪南窜称元戎」骑猪向南逃窜却自称主帅。

「黑云沉沉角声死」黑云沉沉号角声死寂。

「腰下玉龙呼不起」腰下宝剑呼之不起。

「双携爱子向黄泉」双携爱子走向黄泉。

「臣死终当为厉鬼」臣死之后终当化为厉鬼。

「战骨未朽贼垒空」战骨未朽贼垒已空。

「莫将成败论英雄」不要以成败论英雄。

「异日卫青终有幸」异日卫青终究有幸。

「当年李广竟无功」当年李广竟无功劳。

「楚水萧萧连楚云」楚水萧萧连着楚云。

「霸陵无复故将军」霸陵再无故将军。

「至今寂寞乌江道」至今寂寞的乌江道上。

「风雨啼猿不可闻」风雨中啼猿声不可听闻。

艺术手法
诗歌以红旗飐阵火云开填填战鼓殷春雷开篇写战场的壮烈。气激乌江江水立以江水直立写将军的气概。谁知五将尽失道坐使骅骝受羁絷以失道与羁絷写战事的逆转。紫宵山连战血红援兵缩首畏闻风以战血红与畏闻风写战争的惨烈与援兵的怯懦。白面监军不足道骑猪南窜称元戎以白面与骑猪讽刺监军的无能与主帅的逃窜。双携爱子向黄泉臣死终当为厉鬼以黄泉与厉鬼写殉国的壮烈。莫将成败论英雄以议论直接点明主旨。异日卫青终有幸当年李广竟无功以卫青与李广的对比写功过的不公。末以霸陵无复故将军寂寞乌江道化用李广霸陵与项羽乌江之典写英雄的悲剧命运。

总体评价
此诗将战场的壮烈与朝政的腐败对比,红旗火云的气势与骑猪南窜的讽刺形成鲜明反差,卫青有幸与李广无功的历史类比令人扼腕,双携爱子向黄泉臣死终当为厉鬼写尽了殉国的壮烈与悲愤,是一首慷慨悲壮的挽诗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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