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绮绚堂

明 · 李云龙

译文

自从混沌死,入识互为贼。

自从混沌初开以来,各种识见互相成为贼害。

飞才游想障虚空,自性茫茫收不得。

飞扬的才华游走的想象遮蔽了虚空,自性茫茫难以收束。

丈人结习固难忘,潘生又诧锦绣场。

丈人的积习固然难以忘怀,潘岳又自夸锦绣般的文场。

世间饶舌米仲诏,更以绮绚名其堂。

世间多话的米仲诏,更以「绮绚」二字来命名他的厅堂。

墨池春暖桃花泛,赫蹄日丽馀霞散。

墨池春暖桃花泛起,纸笺在日丽中如余霞散开。

岂知无相即胜相,华言绮语徒为患。

岂知无相就是胜相,华美的言辞绮丽的语句徒然是祸患。

我从我处登兹堂,毫端隐隐发金光。

我从我的境界登上这座厅堂,笔端隐隐发出金光。

诗成不解作何语,但闻舌本莲花香。

诗成之后不知说了什么话,只觉得舌根有莲花的香气。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名绮绚堂,为米仲诏之堂名。诗以佛学「无相」之理评判「绮绚」之名,认为世人执着于文字华美,实则「无相即胜相」,绮语华言徒增迷障。全诗在议论中兼有禅趣,是一首以佛理题堂的理趣诗。

逐句解读
「自从混沌死,入识互为贼。」自从混沌初开以来,各种识见互相为贼害,化用庄子混沌之死,写分别心之害。

「飞才游想障虚空,自性茫茫收不得。」飞扬的才华游走的想象遮蔽了虚空,自性茫茫难以收束,写才思反而成为修道的障碍。

「丈人结习固难忘,潘生又诧锦绣场。」丈人的积习固然难以忘怀,潘岳又自夸锦绣之场,以潘岳锦文喻文采之美。

「世间饶舌米仲诏,更以绮绚名其堂。」世间多话的米仲诏,更以「绮绚」来命名他的厅堂,点出题面。

「墨池春暖桃花泛,赫蹄日丽馀霞散。」墨池春暖桃花泛起,赫蹄纸在日丽中如余霞散开,写堂中文墨之美。

「岂知无相即胜相,华言绮语徒为患。」岂知无相即是胜相,华美的言辞绮丽的语句徒然是祸患,以佛理评判绮绚之名。

「我从我处登兹堂,毫端隐隐发金光。」我从我的境界登上此堂,笔端隐隐发出金光,写悟道后的超然体验。

「诗成不解作何语,但闻舌本莲花香。」诗成之后不知说了什么,只觉得舌根有莲花之香,以舌灿莲花喻悟道之境。

艺术手法
全诗以佛学「无相」为核心立论,在绮绚堂的华美中见出空性。

「自从混沌死,入识互为贼」以庄子典故入佛理,开篇即立论。

「岂知无相即胜相」是全诗的文眼,以佛学正见否定世俗的执着。

「舌本莲花香」化用法华经舌灿莲花,将作诗与悟道合一,既切合题堂又富禅趣。

总体评价
此诗以佛学智慧评判世俗的绮丽追求,立意高远。诗人并非简单地否定文采,而是在文采之上见出空性,这种「即相离相」的态度体现了大乘佛学的精神。全诗理趣与诗趣兼备,在题堂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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