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黎遂球公车北上

明 · 李云龙

译文

所之无远近,远近在心期。

所去之处没有远近之分,远近在于内心的期许。

譬如下种子,所得恒视之。

譬如播种,收获总是看种下的是什么。

所以万石弩,不为鼠发机。

所以万石的强弩,不会为了老鼠而发动机关。

黎生负宿慧,早岁得皈依。

黎生天生带有宿慧,早年便得以皈依佛门。

一心持戒律,焚修遍六时。

一心持守戒律,焚香修行遍及六时。

不离文字缘,便欲證菩提。

不离文字的因缘,便想要证得菩提。

今晨理宝筏,先我去江湄。

今晨整理好宝筏,先我而去到了江边。

遥瞻极乐国,乃在燕山陲。

遥望那极乐之国,原来就在燕山的边陲。

吾闻有漏因,不了大修为。

我听说有漏的因由,不能成就大的修行。

一见宰官身,当作天人师。

一旦现了宰官之身,应当做天人的导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黎遂球公车北上之作。黎遂球为明末名士,此次北上赴考。诗人以佛学眼光看待科考之行,认为黎生虽习佛法,但不离文字因缘即可证菩提,北上赴考不是背离佛道而是以宰官身度人。全诗以佛理入送别,立意独特。

逐句解读
「所之无远近,远近在心期。」所去之地没有远近之分,远近在于内心的期许,开篇以理语立论。

「譬如下种子,所得恒视之。」譬如播下种子,所得的收获常常取决于所下的种子,以种因得果喻修行。

「所以万石弩,不为鼠发机。」所以万石之力的强弩,不会为一只老鼠而发射机括,喻大才不为小用。

「黎生负宿慧,早岁得皈依。」黎生天资聪慧有宿慧,早年便得以皈依佛门,赞美黎遂球的佛学根基。

「一心持戒律,焚修遍六时。」一心持守戒律,焚香修持遍及六个时辰,写其修行的虔诚。

「不离文字缘,便欲證菩提。」不脱离文字的因缘,便要证得菩提之果,写其在文字中修行悟道。

「今晨理宝筏,今晨整理宝筏,先我离去在江边,以宝筏喻北上赴考之船。

「遥瞻极乐国,乃在燕山陲。」遥望极乐世界,竟在燕山之边,以极乐国喻京师。

「吾闻有漏因,不了大修为。」我听说有漏之因,不能成就大修为,以佛学有漏无漏之辨议论。

「一见宰官身,当作天人师。」一旦获得宰官之身,就应当作天人师度化众生,以维摩诘居士之典写以官身弘法。

艺术手法
全诗以佛学逻辑贯穿送别:心期→因果→大才→修行→证道→弘法,层层递进。

「万石弩不为鼠发机」比喻新颖,以强弩喻大才,有力地说明人才当用其所当用。

「遥瞻极乐国,乃在燕山陲」将京师比作极乐国,将科考比作往生净土,巧喻贴切。

「一见宰官身,当作天人师」化用维摩诘居士之典,将世俗功名与佛法度人合一。

总体评价
此诗以佛理入送别,在送别诗中独树一帜。诗人不以功名富贵祝人,而以佛法的眼光看待科考,认为入仕也是一种修行和度人的方式。这种以出世之心行入世之事的态度,体现了大乘佛学的精神。全诗理趣与情意兼备,格调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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