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韩孟郁

明 · 李云龙

译文

奉君一卮酒,临岐为君寿。

敬您一杯酒,在临别岔路口为您祝寿。

羡君逸气淩飞涛,作人快利如并刀。

羡慕你飘逸的气概凌驾于飞涛之上,为人爽快利落如同并州快刀。

鼓翅犹嫌沧海窄,抗声未觉青冥高。

展翅高飞还嫌沧海太窄,引吭高歌不觉得青天太高。

弱龄挟策游畿甸,五侯七贵争看面。

年轻时就带着策论游历京畿,五侯七贵争相一睹你的风采。

筵前落笔云霞飞,老生咋舌宿儒战。

在宴席前落笔如同云霞飞扬,老先生们咋舌惊叹宿儒们自愧不如。

云逵海路信孤飞,拣遍梧桐未肯栖。

在云路海天之间自由地孤飞,挑遍了梧桐树也不肯随意栖落。

中山暂试谈天口,五岭旋悲陟屺归。

在中山暂且试展雄辩之才,不久又悲痛地因母亲去世而南归。

归来东郊数椽屋,同调相从课花竹。

归来后住在东郊几间小屋中,志趣相投的朋友相伴品评花竹。

分身说法不染尘,逢场作戏无拘束。

如分身说法却不沾染尘俗,逢场作戏毫无拘束。

酒酣时时向我陈,丈夫昂藏七尺身。

酒酣之时常向我陈述,堂堂男子汉七尺之躯。

生当封侯死庙食,州郡之职徒劳人。

活着当封侯拜将死后配享庙祀,州郡的小官只是徒然劳累人。

辽海频年劳大众,抚膺东顾雄心动。

辽海一带连年劳师动众,抚胸东望壮志勃发。

宝刀横向膝前看,自信大才终有用。

宝刀横放膝前反复端详,自信大才终有施展之时。

轻飔凉雨早秋天,一片满帆挂柳边。

微风凉雨的早秋天气,一片满帆挂在柳树边。

何事中流频击楫,总为临风思着鞭。

为何要在中流频频击桨,总因为临风时想着策马先鞭。

谁言军旅未之学,一张一弛文武存。

谁说我没有学过军旅之事,一张一弛之间文武之道自存。

威灵新建遗烈在,英雄何地无转旋。

威灵新建的遗风烈节仍在,英雄在任何地方都能有所作为。

伊予有志枭逆虏,亲在微躯未敢许。

我也有志诛杀逆贼,只因双亲在世微躯不敢轻易许诺。

老母近以天年终,此身将为知己死。

老母亲近来已以天年寿终,此身当为知己效死。

送君行,为我先,阃外今虚大将坛。

送你远行,替我先行,如今将帅之外的大将坛正虚位以待。

禁庭颇牧毋多让,要使军中有一韩。

朝廷中如有颇牧之才不必谦让,要让军中有一位韩将军那样的人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韩孟郁之作,写韩孟郁的逸气才华与壮志未酬,以及送行时对其从军建功的期许,末以伊予有志枭逆虏写出诗人自身的报国之志。

逐句解读
「奉君一卮酒,临岐为君寿」奉上一杯酒,在岔路口为你祝寿。

「羡君逸气淩飞涛,作人快利如并刀」羡慕你逸气凌驾飞涛,为人爽快利落如并州剪刀。

「鼓翅犹嫌沧海窄,抗声未觉青冥高」鼓翅飞翔还嫌沧海太窄,高声放歌不觉青冥太高。

「弱龄挟策游畿甸,五侯七贵争看面」年轻时带着策论游历京畿,五侯七贵争相一睹你的面容。

「筵前落笔云霞飞,老生咋舌宿儒战」筵前落笔如云霞飞动,老生咋舌宿儒惊叹。

「云逵海路信孤飞,拣遍梧桐未肯栖」云路海道上确是孤飞,拣遍了梧桐还不肯栖息。

「中山暂试谈天口,五岭旋悲陟屺归」中山暂且试试谈天之口,五岭旋即悲叹登屺山而归。

「归来东郊数椽屋,同调相从课花竹」回到东郊几间房屋,同调之人相随种花栽竹。

「分身说法不染尘,逢场作戏无拘束」分身说法不染尘埃,逢场作戏无所拘束。

「酒酣时时向我陈,丈夫昂藏七尺身」酒酣时常常向我陈述,大丈夫昂藏七尺之躯。

「生当封侯死庙食,州郡之职徒劳人」活着应当封侯死了享受庙祭,州郡的职务只是徒劳人。

「辽海频年劳大众,抚膺东顾雄心动」辽海连年劳苦大众,抚胸东望雄心萌动。

「宝刀横向膝前看,自信大才终有用」宝刀横在膝前端详,自信大才终将有用。

「轻飔凉雨早秋天,一片满帆挂柳边」轻风凉雨早秋时节,一片满帆挂在柳边。

「何事中流频击楫,总为临风思着鞭」为何中流频频击楫,总是因为临风思念着先着鞭。

「谁言军旅未之学,一张一弛文武存」谁说军旅之事未曾学过,一张一弛文武之道并存。

「威灵新建遗烈在,英雄何地无转旋」威灵侯新建的遗烈尚在,英雄何处没有转旋的余地。

「伊予有志枭逆虏,亲在微躯未敢许」我也有志于消灭叛逆之虏,只因双亲在世微躯不敢轻许。

「老母近以天年终,此身将为知己死」老母近来以天年去世,此身将为知己而死。

「送君行,为我先」送你远行,替我先去。

「阃外今虚大将坛」城外如今空着大将坛。

「禁庭颇牧毋多让」朝廷的颇牧之才不必多让。

「要使军中有一韩」要使军中有一个韩琦那样的人。

艺术手法
诗歌以奉君一卮酒临岐为君寿的送别起笔,随即转入对韩孟郁才华的描写,羡君逸气淩飞涛、作人快利如并刀以飞涛与并刀写其才气的奔放与锋利。弱龄挟策游畿甸写其少年成名,筵前落笔云霞飞写其文采,老生咋舌宿儒战以旁人的惊叹衬托其才华。中山暂试谈天口、五岭旋悲陟屺归以仕途的波折写其不得志。辽海频年劳大众抚膺东顾雄心动转入军事主题,宝刀横向膝前看写其壮志,何事中流频击楫用祖逖击楫中流之典写其北伐之志。伊予有志枭逆虏亲在微躯未敢许以自身经历写报国与孝亲的矛盾,老母近以天年终此身将为知己死以母丧后决心报国写忠孝的转换。末以要使军中有一韩用韩琦之典写对韩孟郁从军建功的期许,收束全诗。

总体评价
此诗将送别与壮志结合,从韩孟郁的逸气才华到从军建功的期许,再到诗人自身的报国之志,层层递进。此身将为知己死的决绝与军中有一韩的期许使全诗格调慷慨激昂,是明末士人报国之志的强烈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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