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帘洞

明 · 李云龙

译文

洞口石累累,泉声天半悲。练花朝日映,玉屑秋风吹。初疑银汉泻,忽讶珠帘垂。飞湍驾木末,游鱼挂花枝。悬崖结石髓,荡溪成瑶池。清波锦云蘸,碧色瑶草滋。寄言诸仙女,何当来照眉。

洞口石头层层累累堆叠,泉水的声响从半空中传来,似在悲鸣。如白练般的水花映照着朝阳,如玉屑般的水沫被秋风吹拂。起初疑心是银河倾泻而下,忽然又惊诧似珠帘垂挂眼前。飞腾的水流驾凌于树梢之上,游动的鱼儿仿佛挂在了花枝之间。悬崖上凝结着石髓,荡漾的溪水化作瑶池。清波蘸取着如锦的云影,碧绿的水色滋养着瑶草。寄语各位仙女,何时能来这里临水照眉?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水帘洞的瀑布景观,以丰富的比喻和想象将瀑布写成银汉倾泻、珠帘垂挂、飞湍凌空的奇幻景象,末以瑶池仙女的想象收束,将自然景观仙化,格调瑰丽飘逸。

逐句解读
「洞口石累累,泉声天半悲」——洞口石头累累堆叠,泉声从半天中传来悲响。写水帘洞的入口,石与泉构成洞的基本景观,"天半"写泉声之高远。

「练花朝日映,玉屑秋风吹」——白练般的瀑布花在朝阳映照下,如玉屑般被秋风吹散。

"练花"喻瀑布如白练,"玉屑"喻飞溅的水珠,朝日与秋风一暖一凉。

「初疑银汉泻,忽讶珠帘垂」——起初怀疑是银河倾泻而下,忽然惊讶地发现是珠帘垂挂。以银汉、珠帘两喻写瀑布的形态,前者写其气势,后者写其质感。

「飞湍驾木末,游鱼挂花枝」——飞湍之水驾越树梢,游鱼仿佛挂在花枝之上。写瀑布之高,水流越过树冠;写水势之猛,鱼随水飞溅如挂枝头。

「悬崖结石髓,荡溪成瑶池」——悬崖上凝结着石髓,荡漾的溪水汇成瑶池。

"石髓"为道家仙药,"瑶池"为西王母之所,将自然景观仙化。

「清波锦云蘸,碧色瑶草滋」——清波中蘸着锦云的倒影,碧色中瑶草得以滋长。写水中的云影与岸边的仙草,清波碧色写水之洁净。

「寄言诸仙女,何当来照眉」——传话给各位仙女,何时来此照眉梳妆。以仙女照眉的想象收束,将瀑布水潭拟为仙女的梳妆镜。

艺术手法
全诗以比喻层叠推进:练花、玉屑、银汉、珠帘,四种比喻从不同角度写瀑布;飞湍驾木、游鱼挂花以夸张写水势之盛;石髓、瑶池、锦云、瑶草将景观仙化。结句"仙女照眉"将瀑布水潭拟为仙女的梳妆镜,收束得轻盈飘逸。

总体评价
此诗将水帘洞的瀑布写得如梦如幻,每一句都是一幅画面。比喻的密集与想象的大胆令人目不暇接,而将自然景观仙化的处理又使全诗笼罩在一层超凡脱俗的光辉之中。结句"何当来照眉"以人与仙的对话收束,既是对美景的赞叹,也是对仙境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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