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述怀二首 其一

明 · 李云龙

译文

忆我婴孩日,及兹春雨际。

回忆我幼年之时,正值这春雨纷纷的时节。

我祖尚书郎,江乡有遗隧。

我的祖父曾任尚书郎,在江乡留有先人的墓穴。

族人重追远,每岁集坟次。

族人重视追思先祖,每年都聚集到坟前祭扫。

我从父兄后,先期理去枻。

我跟在父兄身后,提前整理好出行用的船桨。

父为缉衣裾,母为治果饵。

父亲为我整理衣裳,母亲为我准备糕点果品。

登陇力或疲,父时抚我憩。

登上坟陇时体力有时疲惫,父亲不时抚慰我让我歇息。

事毕涉江还,母子欢相慰。

祭扫完毕渡江回来,母亲和我欢欣地互相安慰。

去此几何时,双亲淹然逝。

距离那时过去了多少时光呢,双亲竟已溘然长逝。

而我复远迈,不遑肃祀事。

而我再度远行在外,来不及庄重地祭祀先人。

渺渺松楸围,怜有归梦至。

远隔千里的松楸坟茔,可怜只有归乡的梦才能到达。

感彼夜鸟啼,衔哀泪频坠。

听到那夜鸟的啼叫,心中含悲泪水频频落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清明述怀二首其一,是李云龙追忆幼年随父母祭扫祖墓之作。全诗以今昔对比为结构,先回忆幼时随父兄扫墓的温馨场景,再写如今双亲已逝、自己远行不能祭扫的悲痛,情感真挚深沉。时值明末战乱,诗人远离故土,思亲之情更切。

逐句解读
「忆我婴孩日,及兹春雨际。」回忆幼年之时,正值春雨纷纷之际,以清明时节的雨景起兴。

「我祖尚书郎,江乡有遗隧。」祖父曾为尚书郎,江乡留有先人墓穴,交代家族背景与祭扫对象。

「族人重追远,每岁集坟次。」族中之人重视追思先人,每年都聚集到坟前祭扫。

「我从父兄后,先期理去枻。」我跟随在父兄身后,提前整理好出行的船桨。

「父为缉衣裾,母为治果饵。」父亲为我整理衣裳,母亲为我准备果点,细节温馨传神。

「登陇力或疲,父时抚我憩。」登上坟陇体力疲惫时,父亲不时抚慰让我歇息,父子之情跃然纸上。

「事毕涉江还,母子欢相慰。」祭扫完毕渡江归来,母亲与我欢然相慰,写归途的温馨。

「去此几何时,双亲淹然逝。」距离那时过去了多久呢?双亲竟已溘然长逝,笔锋陡转,由温馨转入悲痛。

「而我复远迈,不遑肃祀事。」而我再次远行在外,无暇庄重地祭扫先人。

「渺渺松楸围,怜有归梦至。」远隔千里的松楸坟茔,只能靠归梦才能到达。

「感彼夜鸟啼,衔哀泪频坠。」听到夜鸟啼叫,心中衔悲,泪水频频落下,以景结情,哀婉动人。

艺术手法
全诗以「忆」字领起,以时间线为序,前半详写幼年祭扫的温馨细节,后半急转写双亲已逝的悲痛,对比强烈。

「父为缉衣裾,母为治果饵」二句以日常细节传达父母之爱,不事雕琢而感人至深。

「渺渺松楸围,怜有归梦至」以空间之远写思亲之切,「怜」字含无奈与期盼。

「感彼夜鸟啼」以鸟鸣反衬孤寂,化用《诗经》鸟啼伤怀之意。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朴素的语言写至情,不假华辞而感人肺腑。幼年祭扫的记忆越温馨,双亲已逝的现实就越痛苦,这种今昔对比的写法使悲痛倍增。诗中父母形象鲜明生动,一衣一饵、一抚一慰皆见慈爱,与结尾的「衔哀泪频坠」形成强烈的情感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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