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山
明 · 李云龙
译文
寒山纵短节,隐隐闻疏钟。
在寒山间信步而行,隐隐约约听到稀疏的钟声。
遥见云中鹤,归栖石上松。
远远望见云中飞翔的白鹤,归栖在山石上的青松之上。
飞泉挂绝壁,孤寺隐高峰。
飞泻的泉水挂在陡峭绝壁上,孤零零的寺庙隐没在高耸的山峰间。
旧识烟霞叟,依然谷口逢。
往日相识的隐居老人,依然在山谷口与我相逢。
山色遥相待,丘中旧结茆。
山色在远方似在等待着我,丘壑之中有我旧日搭建的茅屋。
亦知非石隐,终是恋云巢。
也知道自己并非坚如磐石的隐士,但终究还是眷恋云中的巢居。
曲槛清溪绕,孤亭碧树交。
曲折的栏杆被清澈的溪水环绕,孤零零的亭子掩映在绿树交荫之中。
夜阑灵籁起,凉月下花梢。
夜深时分山间灵异的声响升起,清凉的月光落在花枝梢头。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归隐山林的经历与感悟,分两层展开:前八句写归山途中所见,后八句写回到山居后的生活。诗中山水清幽、烟霞故人,表达了诗人对山林生活的眷恋与自适,"亦知非石隐"一语透露出归隐并非彻底决绝,而是一种心之所向。
逐句解读
「寒山纵短节,隐隐闻疏钟」——在寒山中纵步短杖而行,隐隐约约听到稀疏的钟声。
"短节"即短杖,写山行的随意;
"疏钟"传来古寺的钟声,渲染幽静氛围。
「遥见云中鹤,归栖石上松」——远远望见云中的白鹤,飞回栖息在石上的松树间。鹤与松皆为隐逸象征,鹤归松栖暗喻自己归山。
「飞泉挂绝壁,孤寺隐高峰」——飞泉悬挂在绝壁之上,孤寺隐没在高峰之中。以对仗写山景之壮美与幽深。
「旧识烟霞叟,依然谷口逢」——旧日相识的烟霞老人,依然在谷口相逢。
"烟霞叟"指隐居山中的老友,"依然"写出重逢的亲切。
「山色遥相待,丘中旧结茆」——山色在远处等待着我,丘中的旧茅屋依然在。
"结茆"即结茅为屋,写旧日山居尚在。
「亦知非石隐,终是恋云巢」——也知道自己并非像石一样坚定的隐士,终究是眷恋云中的巢穴。
"非石隐"坦言归隐不够彻底,"恋云巢"却道出内心的真实向往。
「曲槛清溪绕,孤亭碧树交」——曲折的栏杆旁清溪环绕,孤亭与碧树交映。写山居环境的清幽雅致。
「夜阑灵籁起,凉月下花梢」——夜深时山间灵异的声响响起,凉月降到了花枝梢头。
"灵籁"指山间天籁之音,"凉月下花梢"以静景收束,意境清绝。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律体写成,对仗工整。前半写行迹,以钟声、鹤影、飞泉、孤寺构建幽深意境;后半写居所,以溪绕亭、月下花的近景写山居之趣。
"亦知非石隐"的自我剖析,打破了一般隐逸诗的决绝姿态,显得更为真实。结句"凉月下花梢"以视觉的静谧收束,与"灵籁"的听觉形成通感。
总体评价
此诗以归山为题,既写山林之美,又写归隐之思,而"亦知非石隐"的坦率自陈使全诗超越了简单的隐逸歌颂,呈现出一种更为复杂真实的心态。诗人并非全然遗世,而是在世俗与山林之间寻找安顿之处,这种不彻底的归隐反而更具人情味,也更贴近明代文人的真实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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