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厂

明 · 李云龙

译文

西江江路长,流水从天泻。

西江的水路漫长,流水从天际倾泻而下。

触石成滩泷,怒涛终日骂。

水流触石形成险滩急流,怒涛终日咆哮如骂。

贾客从西还,十船九不下。

商客从西边回来,十只船有九只都下不来。

幸越鬼门关,免作瓮中鲊。

有幸越过了鬼门关,免得成了瓮中的咸鱼。

关津凡几处,虎吏沿江把。

关卡渡口共有多少处?虎狼般的官吏沿江把守。

国课敢不输,税尝倍其价。

国税怎敢不交纳?但税费常常是原价的数倍。

一语不肯酬,动即遭絷打。

一句话不中听就被捆绑殴打。

临流坐长叹,血泪随风洒。

面对江流坐下长叹,血泪随风洒落。

旁人向客笑,客恨何为者。

旁人向客商笑着问,客商的怨恨是为了什么呢?

不闻孟氏言,今之为关也。

没听过孟子的话吗?如今设置关卡就是这般样子。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名过厂,写西江商旅经过关卡时遭受苛税勒索之苦。诗以写实笔法揭露税关虎吏的横暴,将商贾的血泪控诉与旁观者的冷漠对比,结尾引用孟子之言批判时政,是一首具有强烈社会批判色彩的纪实诗。

逐句解读
「西江江路长,流水从天泻。」西江的水路漫长,流水从天而泻,写西江水势之猛。

「触石成滩泷,怒涛终日骂。」水流触石形成险滩急流,怒涛终日咆哮如骂,以拟人写水势的凶险。

「贾客从西还,十船九不下。」商客从西边回来,十只船九只都下不来,写水路之险。

「幸越鬼门关,免作瓮中鲊。」有幸越过了鬼门关,免得成了瓮中的咸鱼,写侥幸逃过水险。

「关津凡几处,虎吏沿江把。」关卡渡口共有几处?虎狼般的官吏沿江把守,写税关之密与吏之凶。

「国课敢不输,税尝倍其价。」国税怎敢不交纳?但税费常常是原价的倍数,写苛税之重。

「一语不肯酬,动即遭絷打。」一句话不合就被捆绑殴打,写虎吏的暴虐。

「临流坐长叹,血泪随风洒。」面对江流坐下来长叹,血泪随风洒落,写商贾的悲愤。

「旁人向客笑,客恨何为者。」旁人向着客商笑问,客商的怨恨是为了什么呢?写旁观者的冷漠无知。

「不闻孟氏言,今之为关也。」没听过孟子的话吗?如今设置关卡就是这样,引孟子批判当朝苛政。

艺术手法
全诗以纪实为基调,语言质朴而愤慨。

「触石成滩泷,怒涛终日骂」以拟人手法赋予怒涛情感,暗示人心之怒。

「关津凡几处,虎吏沿江把」以「虎吏」喻税关人员,形象鲜明。

「幸越鬼门关,免作瓮中鲊」以鬼门关和瓮中鲊两个极端比喻写险中求生。结尾引孟子「今之为关也」作结,以经典权威增强批判力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真实的笔触揭露了明末商旅遭受苛税勒索的社会现实,具有强烈的批判精神。诗人不为商贾唱赞歌,而是同情他们的遭遇,批判税关的暴虐。结尾以孟子之言收束,将个案上升为制度批判,力度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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