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山识感
明 · 李云龙
译文
寒山一望草离离,饥鸟下啄纸钱飞。
寒山远望野草茂密,饥饿的鸟儿飞下来啄食,纸钱在空中飘飞。
石人对立偷相笑,麦饭香花知为谁。
墓前的石人相对而立偷偷相笑,那麦饭和香花不知是为了谁而设。
棠梨花落松呼叶,雨锁前溪不可涉。
棠梨花纷纷飘落,松树在风中呼啸落叶,大雨封锁了前面的溪流无法渡过。
秋林鬼哭葛公坟,不道黄泉葬蝴蝶。
秋天的树林中鬼在葛公坟前哭泣,谁想黄泉之下埋葬的竟是蝴蝶。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出山途中所见的荒坟野景,是李云龙诗中最为阴森的一首。诗中寒山草离、饥鸟纸钱写墓地的凄凉,石人偷笑、麦饭为谁写祭祀的虚妄,棠梨花落、雨锁前溪写出路的阻断,最后秋林鬼哭、黄泉葬蝴蝶写生死的无常——连蝴蝶也逃不过死亡的宿命。
逐句解读
「寒山一望草离离,饥鸟下啄纸钱飞」——寒山一望野草茂密,饥饿的鸟飞下来啄食飘飞的纸钱。
"草离离"写墓地的荒芜,"饥鸟啄纸钱"写无人祭扫的凄凉,连纸钱都被鸟啄食。
「石人对立偷相笑,麦饭香花知为谁」——石人对立偷偷相笑,麦饭香花知道是为谁而设?"石人偷笑"写墓前石像的诡异,"知为谁"写祭品无人领受的荒诞。
「棠梨花落松呼叶,雨锁前溪不可涉」——棠梨花落松风呼啸落叶,大雨锁住前方的溪流不可涉渡。写出路被阻断,风雨交加中进退两难。
「秋林鬼哭葛公坟,不道黄泉葬蝴蝶」——秋林中鬼哭声来自葛公坟,不说黄泉之下也埋葬着蝴蝶。
"葛公坟"指葛洪之墓,"葬蝴蝶"用庄周梦蝶之典写生死——蝴蝶虽美终归一死,黄泉之下不分贵贱美丑。
艺术手法
全诗以阴森为基调:饥鸟、纸钱、石人偷笑、鬼哭、黄泉,恐怖的意象层层叠加。
"石人对立偷相笑"最为诡异,石像本是无情之物,"偷笑"却赋予了恶意,写出人对死亡的本能恐惧。
"不道黄泉葬蝴蝶"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庄周梦蝶是哲学的美,但蝴蝶也逃不过死亡,哲学的逍遥在黄泉面前不堪一击。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李云龙诗中风格最为独特的一首,近乎鬼诗。诗人走出仙山罗浮,看到的不是人间的温暖,而是死亡的无处不在。
"不道黄泉葬蝴蝶"是对庄周梦蝶的颠覆——梦中的逍遥再美,醒来的死亡是真实的。这是对整个游仙思想的终极质疑:即使化蝶飞升,终究也要葬入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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