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昌莲峰吕山人夜携鱼酒过访丘中因有此作
明 · 李元昭
译文
日入林壑晦,乳犬吠檐隙。
夕阳西沉之后林间的山谷变得幽暗晦冥,幼小的村犬向着屋檐缝隙处的外来人吠叫。
下榻爇兰膏,邂逅沧浪客。
延请客人下榻歇息点燃泽兰炼制的明灯,不期而遇这位如沧浪渔父般的隐逸之客。
菰条贯溪鲂,瓦瓶挈村醳。
用菰米的茎秆串起溪中捕来的鲜肥鲂鱼,提着瓦瓶盛满村中酿造的浊酒。
傲睨不作礼,苍霞飘短掖。
彼此傲然睨视不拘泥于世俗的客套礼节,苍色的霞光飘动着他短小的衣襟。
班坐肆吟笑,河汉倚寒席。
依次列坐恣意地吟诗欢笑,银河横亘天际仿佛倚靠着我们清寒的坐席。
墟落交广风,松篁自相戛。
村落之间交汇着广大清凉的夜风,松竹在风中自然地相互击打出飒飒之声。
优游尘外怀,秉此杯中适。
怀着优游于尘世之外的旷达情怀,把握住这杯中之酒带来的闲适快意。
第觉五情爽,冥然会玄默。
只觉得五脏六腑的种种情志都格外清爽畅快,于冥然沉醉之中契合了大道玄默的无言之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元昭隐居丘中(山野)时,友人吕山人(隐者之号)自新昌莲峰夜晚携鱼酒来访,诗人欣然作此以记。诗写夜访之雅、村醪之朴、傲睨之态、吟笑之欢,末以"冥然会玄默"收束,表达超然物外、契合大道的境界。全诗格调高古,有晋宋田园诗之遗风。
逐句解读
「日入林壑晦」——夕阳西沉之后林间的山谷变得幽暗晦冥。
「乳犬吠檐隙」——幼小的村犬向着屋檐缝隙处的外来人吠叫。
「下榻爇兰膏」——延请客人下榻歇息点燃兰膏明灯。
「邂逅沧浪客」——不期而遇这位如沧浪渔父般的隐逸之客。
「菰条贯溪鲂」——用菰米的茎秆串起溪中捕来的鲜肥鲂鱼。
「瓦瓶挈村醳」——提着瓦瓶盛满村中酿造的浊酒。
「傲睨不作礼」——彼此傲然睨视不拘世俗礼节。
「苍霞飘短掖」——苍色的霞光飘动着他短小的衣襟。
「班坐肆吟笑」——依次列坐恣意吟诗欢笑。
「河汉倚寒席」——银河横亘天际仿佛倚靠着我们清寒的坐席。
「墟落交广风」——村落之间交汇着广大清凉的夜风。
「松篁自相戛」——松竹在风中自然地相互击打出飒飒之声。
「优游尘外怀」——怀着优游于尘世之外的旷达情怀。
「秉此杯中适」——把握住这杯中之酒的闲适快意。
「第觉五情爽」——只觉得五脏六腑的种种情志都格外清爽。
「冥然会玄默」——于冥然沉醉中契合了大道玄默之境。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古写山人夜访之雅集,格调高古,有陶渊明田园诗之遗风。开篇"日入林壑晦,乳犬吠檐隙"以日暮林暗、乳犬吠客写山村夜色,自然朴素,一如陶诗"狗吠深巷中"的写法,以动衬静。
"下榻爇兰膏,邂逅沧浪客"以"爇兰膏"(点燃泽兰炼制的灯油)写待客之雅,以"沧浪客"(《楚辞·渔父》沧浪濯缨之典)写来客之隐,风雅之至。
"菰条贯溪鲂,瓦瓶挈村醳"以菰秆串鱼、瓦瓶盛酒写村野之馔,朴实而真切,与陶渊明"漉我新熟酒,只鸡招近局"同一机杼。
"傲睨不作礼,苍霞飘短掖"以"傲睨不作礼"写隐者不拘礼法的狂态,以"苍霞飘短掖"写短衣在霞光中飘动的形象,笔致生动,有魏晋名士风度。
"班坐肆吟笑,河汉倚寒席"以列坐吟笑写雅集之欢,以"河汉倚寒席"写露坐之下的星空,"倚"字将银河与坐席相连,想象奇妙而意境高远。
"墟落交广风,松篁自相戛"以村落夜风、松竹相击写山野之声,"自相戛"三字写出自然的天籁之美。
"优游尘外怀,秉此杯中适"以"尘外怀"写超然物外之志,以"杯中适"写饮酒之乐,酒与道合一。结语"第觉五情爽,冥然会玄默"以"五情爽"写身心畅快,以"冥然会玄默"(《庄子》"玄默"之境)写于沉醉中契合大道,将饮酒之乐升华为体道之境,格调高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山人夜访为题,写村野雅集之趣,格调高古,有晋宋田园诗之遗风。开篇以日暮犬吠写山村夜色,自然朴素;中以菰鱼瓦酒写村馔之朴,以傲睨吟笑写隐者之狂,以河汉松篁写露坐之景,意象丰富而意境高远;末以"冥然会玄默"将饮酒之乐升华为体道之境,格调超逸。全篇用典贴切(沧浪客、玄默),笔致生动,体现了李元昭五古善于写田园之趣、寄隐逸之怀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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