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豆酌白酒歌戊戌前作

明 · 李昱

译文

煮豆酌白酒,豆肥酒气温。

煮着豆子倒上白酒,豆子肥美酒气温暖。

相对二三子,其乐难具论。

与两三个好友相对而坐,这种快乐难以一一述说。

君不见晓来雨过东家村,丛丛豆荚生篱根。

你难道没看见清晨雨后东家村中,一丛丛豆荚长在篱笆根旁。

阿翁提篮跣双足,采摘采摘呼诸孙。

老翁提着篮子赤着双脚,一边采摘一边呼唤孙子们。

归来笑指老瓦盆,酒波犹带新糟浑。

回来笑着指着老瓦盆,酒面上还带着新酒糟的浑浊。

田家酒具如洼尊,一椀入口春无痕。

农家的酒具如同凹形的酒樽,一碗入口春天的暖意悄无声息地沁入。

两椀三椀鲸涛奔,四椀五椀和江吞。

两碗三碗下肚如鲸波奔涌,四碗五碗如江河吞纳。

须臾饮至百十椀,眼花耳热低乾坤。

须臾间喝到百十碗,眼花耳热仿佛把天地都翻转了。

忆昨豺虎如云屯,旌旗满目烟尘昏。

回想昨日豺虎般的贼兵如云聚集,旌旗满目烟尘弥漫天昏地暗。

杀人如麻血成海,十室九家无一存。

杀人如麻鲜血汇成海洋,十户人家九户没有一家幸存。

大臣自合死社稷,况叨厚禄承君恩。

大臣本该以死报效国家,何况身受厚禄承蒙君恩。

近闻省府日筵宴,椎牛宰马齐昆崙。

近来听说省府天天大摆筵席,杀牛宰马堆得像昆仑山一样高。

吾徒布衣在草野,忧心恻恻怀至尊。

我们这些布衣百姓身处草野,忧心忡忡感念皇上。

呜呼萧艾满城邑,馨香不数兰与荪。

唉,臭草萧艾遍布城邑,芬芳的兰草和荪草已不被人在意。

呼童煮豆复进酒,呼儿为我关柴门。

呼唤书童再煮豆子斟上酒,呼唤儿子替我关上柴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煮豆酌白酒歌,写煮豆酌酒之乐与忧国之愁。从田家之乐到豺虎之祸,写布衣之忧与世道之乱。

逐句解读
「煮豆酌白酒,豆肥酒气温」煮豆酌白酒,豆肥酒气温暖。

「相对二三子,其乐难具论」相对二三子,其乐难以尽论。

「君不见晓来雨过东家村,丛丛豆荚生篱根」你没看到晓来雨过东家村,丛丛豆荚生于篱根。

「阿翁提篮跣双足,采摘采摘呼诸孙」老翁提篮赤着双脚,采摘采摘呼唤诸孙。

「归来笑指老瓦盆,酒波犹带新糟浑」归来笑指老瓦盆,酒波还带着新糟浑浊。

「田家酒具如洼尊,一椀入口春无痕」田家酒具如同洼尊,一碗入口春意无痕。

「两椀三椀鲸涛奔,四椀五椀和江吞」两碗三碗如鲸涛奔涌,四碗五碗和江吞下。

「须臾饮至百十椀,眼花耳热低乾坤」须臾饮至百十碗,眼花耳热乾坤倒转。

「忆昨豺虎如云屯,旌旗满目烟尘昏」忆起昨日豺虎如云屯聚,旌旗满目烟尘昏暗。

「杀人如麻血成海,十室九家无一存」杀人如麻血成大海,十室九家没有一户存留。

「大臣自合死社稷,况叨厚禄承君恩」大臣自当死社稷,何况叨受厚禄承蒙君恩。

「近闻省府日筵宴,椎牛宰马齐昆崙」近闻省府日日筵宴,椎牛宰马如同昆仑。

「吾徒布衣在草野,忧心恻恻怀至尊」我辈布衣在草野,忧心恻恻怀念至尊。

「呜呼萧艾满城邑,馨香不数兰与荪」呜呼萧艾充满城邑,馨香不数兰与荪。

「呼童煮豆复进酒,呼儿为我关柴门」呼唤童仆煮豆再进酒,呼唤儿子为我关上柴门。

艺术手法
「田家酒具如洼尊,一椀入口春无痕」以洼尊写酒具之朴,以春无痕写酒之暖,入妙。

「忆昨豺虎如云屯,旌旗满目烟尘昏」以豺虎云屯与烟尘昏写战乱之惨,与煮豆之乐形成强烈对比。

「呜呼萧艾满城邑,馨香不数兰与荪」以萧艾满城与馨香不数写邪正之颠倒,寓意深刻。

总体评价
煮豆酌白酒,「杀人如麻血成海,十室九家无一存」写战乱之惨最为痛切,「呼童煮豆复进酒,呼儿为我关柴门」写避世之态最有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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