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雨行
明 · 李昱
译文
五日不雨中禾焦,十日不雨晚禾死。
五天不下雨中稻焦枯,十天不下雨晚稻枯死。
农夫田父心烦劳,桔槔搰搰徒为尔。
农夫田父心中烦劳,桔槔汲水徒劳而已。
俄然云起从西北,一片飞来头上黑。
忽然乌云从西北涌起,一片黑云飞到头顶。
六丁雷斧开天关,不尽天瓢泻甘泽。
六丁神将的雷斧劈开天关,不尽的天瓢倾泻甘霖。
沛如万顷之银潢,疾如江汉流汤汤。
充沛如同万顷银色星河,迅疾如江汉之水浩浩汤汤。
怒如龙物腾变化,飒如白帝行秋光。
暴怒如同龙物腾飞变化,飒然如同白帝行秋之光。
在坑满坑谷满谷,此雨何殊雨珠玉。
坑满坑谷满谷,这场雨何异于天降珠玉。
瓯窭汗耶无复分,但见芄芄稻花熟。
高田低田不再区分,只见稻花芄芄成熟。
东家老翁赊酒劝,西家女儿卖钗钏。
东家老翁赊酒劝饮,西家女儿卖掉钗钏。
青黄未接浑未忧,屈指丰年眼中见。
青黄不接时全然无忧,屈指可数丰年已在眼前。
我歌不独如元丰,我歌直与康衢同。
我此歌不独如同元丰年间的丰收歌,简直与康衢之谣相同。
此身愿作饭牛翁,耕田凿井尧无功,呜呼耕田凿井尧无功。
此身愿作喂牛的老翁,耕田凿井尧帝的功劳——呜呼耕田凿井尧帝的功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喜雨行,歌行体长诗,记述大旱之后一场甘霖的降临。诗中以极度夸张的笔法写雨之来势——六丁雷斧开天关、万顷银潢、江汉汤汤、龙物腾变,再写雨后农人的欣喜与对丰年的期盼,最终以"耕田凿井尧无功"收束,将喜雨升华为对太平之世的赞颂。
逐句解读
「五日不雨中禾焦,十日不雨晚禾死」——五天不下雨中稻焦枯,十天不下雨晚稻枯死。
「农夫田父心烦劳,桔槔搰搰徒为尔」——农夫田父心中烦劳,桔槔汲水徒劳而已。
"桔槔"为汲水工具。
「俄然云起从西北,一片飞来头上黑」——忽然乌云从西北涌起,一片黑云飞到头顶。
「六丁雷斧开天关,不尽天瓢泻甘泽」——六丁神将的雷斧劈开天关,不尽的天瓢倾泻甘霖。
「沛如万顷之银潢,疾如江汉流汤汤」——充沛如同万顷银色星河,迅疾如江汉之水浩浩汤汤。
「怒如龙物腾变化,飒如白帝行秋光」——暴怒如同龙物腾飞变化,飒然如同白帝行秋之光。
「在坑满坑谷满谷,此雨何殊雨珠玉」——坑满坑谷满谷,这场雨何异于天降珠玉。
「瓯窭汗耶无复分,但见芄芄稻花熟」——高田低田不再区分,只见稻花芄芄成熟。
「东家老翁赊酒劝,西家女儿卖钗钏」——东家老翁赊酒劝饮,西家女儿卖掉钗钏。
「青黄未接浑未忧,屈指丰年眼中见」——青黄不接时全然无忧,屈指可数丰年已在眼前。
「我歌不独如元丰,我歌直与康衢同」——我此歌不独如同元丰年间的丰收歌,简直与康衢之谣相同。
"康衢"指尧时太平歌谣。
「此身愿作饭牛翁,耕田凿井尧无功,呜呼耕田凿井尧无功」——此身愿作喂牛的老翁,耕田凿井尧帝的功劳——呜呼耕田凿井尧帝的功劳。
艺术手法
全诗以"雨"为核心,从旱写到雨、从苦写到喜。
"六丁雷斧开天关"以神话写雨之来,"沛如""疾如""怒如""飒如"四重比喻写雨之势。
"此雨何殊雨珠玉"以珠玉喻雨,写出了甘霖的珍贵。
"耕田凿井尧无功"以尧帝之无功写太平之极——百姓自得其乐而不知帝力,是最高的政治理想。
总体评价
此诗以喜雨为主题,将自然之喜与政治之喜融为一体。
"耕田凿井尧无功"是全诗最深刻的一句——天下太平到百姓感受不到统治者的存在,这是最高的善政。全诗气势充沛,由叙到议、由喜到悟,层层递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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