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雨歌
明 · 李昱
译文
酌尔清酒,扬吾浩歌。对此好雨,不乐云何。
斟上清酒,放声高歌。面对这场好雨,怎能不快乐。
九州连日愁羲和,六龙之驾成蹉跎。
九州连日来愁坏了日神羲和,六龙驾着的太阳车蹉跎不行。
群鸟捩翅如金鹅,哑哑飞啄扶桑柯。
群鸟翻翅如金鹅,哑哑飞叫啄食扶桑树枝。
口喷红光沸银河,尾梢黄壤焦青禾。
太阳口喷红光煮沸银河,尾梢烤焦黄土烧焦青禾。
嗷嗷赤子汗流血,欲上诉青天柰此九关虎豹高嵯峨。
嗷嗷待哺的百姓汗流如血,想要上告青天奈何九关虎豹高耸险峻。
高嵯峨,杳难诉,无辜吁天上帝怒。
高耸险峻,杳远难诉,无辜之人呼天上帝震怒。
上帝怒,腾天威,诛旱魃,鞭云师,长风飘飘载云旗。
上帝震怒,腾起天威,诛杀旱魃,鞭笞云师,长风飘飘载着云旗。
云为车,风为马,官曹列如麻,纷纷自天下。
云为车,风为马,天官列队如麻,纷纷从天而降。
玄衣使者面如赭,手把天瓢为倾泻。
玄衣使者面色如赭红,手持天瓢倾泻雨水。
神功倏忽起混茫,遍泽地络周天纲。
神功倏忽间从混沌中兴起,遍泽大地周满天纲。
丰隆砰(缺字)击天鼓,灵妃翕歘开电光。
雷神丰隆砰然击响天鼓,电母灵妃翕然闪开电光。
吹沙走石惊飒飒,翻江倒海声浪浪。
吹沙走石飒飒惊响,翻江倒海浪浪有声。
恍如雪湍飞流喷吕梁,又如瀑布倒挂庐山五老之峰旁。
恍如雪白湍流喷涌过吕梁,又如瀑布倒挂在庐山五老峰旁。
跳珠溅玉犹未歇,高堂六月生秋凉。
跳珠溅玉尚未停歇,高堂六月里生出秋凉。
心摇目断何所见。但见千顷万顷青青秧。
心摇目断看见了什么?只见千顷万顷青青秧苗。
白云生,歌未已,酒酣拂袖为谁起。
白云升起,歌声未歇,酒酣之际拂袖为谁而起。
上朝紫皇虚无里,披肝沥胆叩丹陛。
上朝紫皇于虚无之中,披肝沥胆叩拜丹陛。
昔闻羿射九日死,大禹杀湍湮洪水。
昔日听闻后羿射落九日,大禹平息湍流治伏洪水。
重瞳乘龙竟不还,使我怅望凋朱颜。
重瞳舜帝乘龙升天竟不还,使我怅望而朱颜凋零。
愿天开聪明鉴予诚,三十六帝流恩荣。
愿上天开启聪明鉴察我的诚意,三十六天帝施降恩荣。
天上迢迢白玉京,玉兔捣药使民生。
天上迢迢白玉京,玉兔捣药使百姓得以生存。
生泰阶六符,如砥之平。
生出泰阶六星之符,如砥石般平正。
甘露零,朱草生,圣人出,黄河清。
甘露降零,朱草生长,圣人出世,黄河变清。
五日一风十日雨,千秋万岁垂鸿名。
五日一风十日一雨,千秋万岁流传美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昱所作,以长歌体写喜雨之乐。诗从酌酒浩歌写起,写久旱之苦与百姓之困,继而以上帝怒而诛旱魃、鞭云师写天降甘霖的壮丽场景,再写雨后千顷青秧的丰收景象,最后以上朝紫皇、祈愿太平的宏大想象收束。全诗想象瑰丽,气势磅礴,将现实关怀与神话想象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酌尔清酒,扬吾浩歌」:斟上清酒,放声高歌。
「对此好雨,不乐云何」:面对这场好雨,不快乐又如何。
「九州连日愁羲和,六龙之驾成蹉跎」:九州连日来为太阳运行发愁,六龙驾的日车也蹉跎不前。
「群鸟捩翅如金鹅,哑哑飞啄扶桑柯」:群鸟扭转翅膀如同金鹅,哑哑叫着飞去啄食扶桑枝。
「口喷红光沸银河,尾梢黄壤焦青禾」:太阳口喷红光沸腾了银河,尾梢烧焦了黄土和青禾。
「嗷嗷赤子汗流血,欲上诉青天柰此九关虎豹高嵯峨」:嗷嗷待哺的百姓汗流如血,想上诉青天奈何九关虎豹高耸嵯峨。
「高嵯峨,杳难诉,无辜吁天上帝怒」:高耸嵯峨,渺远难诉,无辜之人吁天上帝发了怒。
「上帝怒,腾天威,诛旱魃,鞭云师,长风飘飘载云旗」:上帝发怒,腾起天威,诛杀旱魃,鞭打云师,长风飘飘载着云旗。
「云为车,风为马,官曹列如麻,纷纷自天下」:云为车风为马,天官列队如麻,纷纷从天而降。
「玄衣使者面如赭,手把天瓢为倾泻」:玄衣使者面色如赭,手拿天瓢倾泻甘霖。
「神功倏忽起混茫,遍泽地络周天纲」:神功倏忽从混茫中升起,遍泽地络周遍天纲。
「丰隆砰?击天鼓,灵妃翕歘开电光」:雷神砰然击响天鼓,电母翕然闪开电光。
「吹沙走石惊飒飒,翻江倒海声浪浪」:吹沙走石飒飒作响惊心动魄,翻江倒海声浪滔滔。
「恍如雪湍飞流喷吕梁,又如瀑布倒挂庐山五老之峰旁」:恍如雪白急流飞溅在吕梁,又如瀑布倒挂在庐山五老峰旁。
「跳珠溅玉犹未歇,高堂六月生秋凉」:跳珠溅玉还未停歇,高堂之上六月生出了秋凉。
「心摇目断何所见,但见千顷万顷青青秧」:心摇目断所见何物,只见千顷万顷青青的秧苗。
「白云生,歌未已,酒酣拂袖为谁起」:白云生起,歌声未已,酒酣拂袖为谁而起。
「上朝紫皇虚无里,披肝沥胆叩丹陛」:上朝紫皇在虚无之中,披肝沥胆叩拜丹陛。
「昔闻羿射九日死,大禹杀湍湮洪水」:从前听说后羿射落九日而死,大禹平息湍流湮没洪水。
「重瞳乘龙竟不还,使我怅望凋朱颜」:舜帝乘龙竟不复还,使我怅望朱颜凋谢。
「愿天开聪明鉴予诚,三十六帝流恩荣」:愿天开启聪明鉴察我的真诚,三十六帝降下恩荣。
「天上迢迢白玉京,玉兔捣药使民生」:天上迢迢白玉京,玉兔捣药使百姓得生。
「生泰阶六符,如砥之平」:生泰阶六符,如砥石之平。
「甘露零,朱草生,圣人出,黄河清」:甘露降零,朱草生长,圣人出世,黄河变清。
「五日一风十日雨,千秋万岁垂鸿名」:五日一风十日一雨,千秋万岁流传鸿名。
艺术手法
此诗以神话想象与现实关怀交织,气势磅礴。
"群鸟捩翅如金鹅"以金鹅之喻写烈日下鸟之狼狈,"口喷红光沸银河"以夸张写太阳之炽烈。
"九关虎豹高嵯峨"用《楚辞》"君门九重"之典,写百姓上诉无门之苦。
"上帝怒,腾天威"以拟人写天降甘霖,"诛旱魃,鞭云师"以神话题材写雨之壮烈。
"丰隆砰?击天鼓"以雷神之典写雷声,"灵妃翕歘开电光"以电母之典写闪电。
"跳珠溅玉"以比喻写雨滴之美,"高堂六月生秋凉"以感官写雨之清凉。
"昔闻羿射九日死"以神话典写除害之功,"圣人出,黄河清"以祥瑞之兆写太平之世。全诗从现实之苦到神话之壮,从眼前之雨到千古太平,层层升华。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气势磅礴的喜雨长歌。李昱将久旱之苦、天降甘霖、丰收在望、太平之愿四个层次融为一炉,以神话想象将现实关怀升华,格调壮美而深情。全诗语言瑰丽而节奏铿锵,"诛旱魃,鞭云师"数句有屈原《天问》之遗风,"圣人出,黄河清"数句则是对太平盛世的崇高期盼,体现了诗人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关怀和对理想社会的殷切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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