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

明 · 李昱

译文

舍舟东新桥,徒步北郭门。

在东新桥弃舟登岸,徒步走向北城门。

人烟竟萧瑟,往事不复论。

人烟竟是如此萧条,往事已不堪再提。

晨炊起断垒,秋草生颓垣。

断壁残垣间升起晨炊的炊烟,颓败的墙垣上长满了秋草。

平生富丽地,转盻成荒村。

平生所知的富丽之地,转眼之间变成了荒村。

入城问所交,十室才一存。

入城寻问旧日交好之人,十户之中才有一户尚存。

诸生幸颇集,日夕具酒尊。

诸位生员幸好还颇多聚集,日夜置备着酒樽。

有兄在苕川,久别劳梦魂。

有兄长在苕溪之畔,久别之后令人梦魂劳思。

那知十五载,再叙骨肉恩。

哪知分别十五年后,才能再次叙谈骨肉之情。

吾儿渡江至,迎我归田园。

我的儿子渡江而来,迎接我回到田园。

田园岂不好,况有可抱孙。

田园难道不好吗,况且还有孙子可以抱在怀中。

松楸兵燹馀,何以慰朝昏。

只是松楸在战火之后残存,拿什么来慰藉朝夕的思念。

迟行复迟行,泪下声复吞。

缓步前行再缓步前行,泪水落下又将哭声咽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昱所作,题孙氏隐居之所。诗从孙氏家世写起,写其祖上读书为官的家风,继而写孙氏隐居射泽之滨的生活,以渔樵耕读的田园之美铺陈,再以"子真谷口"与"德公鹿门"的典故映衬,最后以赠言寄望其清白传家。全诗格调清雅,将隐逸生活的恬淡与家风传承的庄重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有美人兮山之阿,深居读书贤世家」:有美人在山之阿,深居读书的贤德世家。

「诗书一朝取科第,老我归来钓射泽」:诗书一朝取得科第,老来我归来钓于射泽之滨。

「射泽之滨古所传,至今鱼鸟犹欣然」:射泽之滨自古流传,至今鱼鸟仍然欣然。

「阴阴桑柘连沃田,一帘春雨秧针绿」:桑柘阴阴连着沃田,一帘春雨秧针碧绿。

「鱼虾出网江水鲜,野老相逢田间路」:鱼虾出网江水鲜美,野老相逢在田间路上。

「相邀社酒话桑麻,春社留人鸡报午」:相邀社酒谈论桑麻,春社留客鸡鸣报午。

「子真谷口今何如,德公鹿门清有馀」:子真谷口如今如何,德公鹿门清高有余。

「种松已长阶前地,栽杏行添洞口书」:种的松已长满阶前之地,栽的杏行将添上洞口的书。

「书声时与歌声续,起舞不用调丝竹」:书声时常与歌声相续,起舞不用调弄丝竹。

「白头相看两无愧,共保清名在空谷」:白头相看两无愧,共同保有清名在空谷之中。

艺术手法

此诗以"有美人兮山之阿"化用《九歌》之句起兴,既写隐居之地又暗示人物之高洁。

"射泽之滨古所传"以"古所传"写此地之历史悠久。

"一帘春雨秧针绿"以"秧针绿"写春雨中新秧之细嫩碧绿,画面清新。

"鱼虾出网江水鲜"以"鲜"字写渔获之新鲜,生活气息浓郁。

"子真谷口"用郑子真隐居谷口之典,"德公鹿门"用庞德公隐居鹿门之典,都是以古之隐者映衬今之隐者。

"种松已长阶前地,栽杏行添洞口书"以松杏之长写隐居之久,"书声时与歌声续"以声写隐居之乐。

"共保清名在空谷"以"空谷"写隐者之名虽远犹闻。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清雅的题隐居诗。李昱以射泽之滨的田园风光和渔樵耕读的生活细节铺陈隐逸之美,又以子真、德公的典故映衬孙氏的隐士品格。

"共保清名在空谷"一句既是对隐士的赞美,也是对清白家风的期许,格调高远而情意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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