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君歌

明 · 李昱

译文

明妃汉家人,自小生金屋。

王昭君是汉家人,从小生长在金屋之中。

金屋花连春昼长,东风养得颜如玉。

金屋中花连着春昼漫长,东风养得容颜如玉。

一身愿作阳台云,琥珀枕边常梦君。

一身愿化作阳台上的云,琥珀枕边常梦见君王。

谁知閒门跬步地,年年草色生罗裙。

谁知閉门不出跬步之地,年年草色长上罗裙。

边城昨夜悲笳起,单于求亲汉天子。

边城昨夜悲凉的胡笳响起,单于向汉天子求亲。

黄金不买毛延寿,翻作无盐画图里。

黄金买不通毛延寿,反倒被画成丑女无盐。

画图妾貌两不同,玉鞭催上浮云骢。

画图与妾容貌两不相同,玉鞭催着骑上浮云骏马。

画官喜舞天子惜,臂上犹存红守宫。

画官欢喜天子惋惜,臂上还留着红守宫贞节之印。

愁云茫茫天万里,白草离离塞烟紫。

愁云茫茫万里天际,白草离离边塞烟紫。

回首长安何处家,琵琶声中泪如水。

回首长安哪里是家,琵琶声中泪流如水。

单于发黄双眼青,嗢咿遣译通丁宁。

单于黄发碧眼,通过翻译传达殷勤叮咛。

毡庐寒月射秋梦,安得风吹归汉庭。

毡帐中寒月照着秋梦,怎能被风吹回汉庭。

妾身不惜安边计,妇人岂足扬兵气。

妾身不惜以安边为计,妇人怎足以扬兵威。

单于那知甥舅恩,貔貅百万能无愧。

单于哪里知道甥舅之恩,百万雄兵能不惭愧。

明妃冢前青草肥,宫衣化作彩云飞。

昭君墓前青草肥美,宫衣化作彩云飞散。

生无羽翼度关塞,死后魂随秋雁归。

活着没有羽翼飞过关塞,死后魂魄随秋雁归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昱所作,咏王昭君出塞之事。诗从明妃生于金屋写起,写其愿作阳台云的美梦与閉门草色的现实,继而写单于求亲、毛延寿画像作伪、被迫出塞的经过,再写塞外思乡之悲与安边的决心,最后以"生无羽翼度关塞,死后魂随秋雁归"的凄婉作结。全诗叙事完整,情感深沉,是明初昭君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明妃汉家人,自小生金屋」:王昭君是汉家人,从小生长在金屋之中。

「金屋花连春昼长,东风养得颜如玉」:金屋中花连着春昼漫长,东风养得容颜如玉。

「一身愿作阳台云,琥珀枕边常梦君」:一身愿化作阳台上的云,琥珀枕边常梦见君王。

「谁知閒门跬步地,年年草色生罗裙」:谁知閉门不出跬步之地,年年草色长上罗裙——久居冷宫。

「边城昨夜悲笳起,单于求亲汉天子」:边城昨夜悲凉的胡笳响起,单于向汉天子求亲。

「黄金不买毛延寿,翻作无盐画图里」:黄金买不通毛延寿,反倒被画成丑女无盐。

「画图妾貌两不同,玉鞭催上浮云骢」:画图与妾容貌两不相同,玉鞭催着骑上浮云骏马。

「画官喜舞天子惜,臂上犹存红守宫」:画官欢喜天子惋惜,臂上还留着红守宫——贞节之证。

「愁云茫茫天万里,白草离离塞烟紫」:愁云茫茫万里天际,白草离离边塞烟紫。

「回首长安何处家,琵琶声中泪如水」:回首长安哪里是家,琵琶声中泪流如水。

「单于发黄双眼青,嗢咿遣译通丁宁」:单于黄发碧眼,通过翻译传达殷勤。

「毡庐寒月射秋梦,安得风吹归汉庭」:毡帐中寒月照着秋梦,怎能被风吹回汉庭。

「妾身不惜安边计,妇人岂足扬兵气」:妾身不惜以安边为计,妇人怎足以扬兵威。

「单于那知甥舅恩,貔貅百万能无愧」:单于哪里知道甥舅之恩,百万雄兵能不惭愧。

「明妃冢前青草肥,宫衣化作彩云飞」:昭君墓前青草肥美,宫衣化作彩云飞散。

「生无羽翼度关塞,死后魂随秋雁归」:活着没有羽翼飞过关塞,死后魂魄随秋雁归来。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按时间顺序写昭君的一生。

"金屋花连春昼长"以花与春写少时之美,"东风养得颜如玉"以自然之力写容颜之养。

"谁知閒门跬步地,年年草色生罗裙"以"閒门"写冷宫之幽,以"草色生罗裙"写岁月之荒废,含蓄深沉。

"黄金不买毛延寿"以"不买"写毛延寿之恶,"翻作无盐画图里"以"无盐"之丑反衬昭君之美。

"画官喜舞天子惜"以"喜"与"惜"的对比写命运之捉弄。

"臂上犹存红守宫"以守宫之印写昭君之贞洁。

"琵琶声中泪如水"以声与泪写思乡之悲。

"生无羽翼度关塞,死后魂随秋雁归"以生与死、无翼与有翼的对比写归乡之不可能与魂归之可能,凄婉至极。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叙事完整、情感深沉的昭君诗。李昱以细腻的笔触完整叙述了昭君从金屋到冷宫、从出塞到思乡、从安边到身死的一生,将个人悲剧与国家安危交织。

"生无羽翼度关塞,死后魂随秋雁归"以生死的对比写出了昭君命运的终极悲剧,凄婉而有力,是全诗最动人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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