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苦

明 · 李昱

译文

日如火,风如血。

太阳灼热如火,旱风干燥如血。

昆崙碎,黄河竭。

仿佛昆仑山都要碎裂,黄河水都要干涸。

雨声隔云招不来,高田低田龟背裂。

雨声被云层隔开呼唤不来,高田低田都干裂如龟背一般。

老农踏车瘦如鬼,黑不辨眉白见齿。

老农踩踏水车瘦得像鬼一样,满面黑灰辨不出眉毛,只有张嘴时才看见白牙。

一寸秋苗一寸心,汗血愿为三尺水。

一寸秋苗凝聚着一寸心血,甘愿流尽汗血化为三尺深的水来灌溉。

霜罗扇,雾縠衣,冰盘味甜红荔枝。

富贵人家摇着霜罗扇,穿着雾縠纱衣,冰盘中品尝甜美的红荔枝。

老农有胆谁尝苦,租吏敲门夜骑虎。

老农的苦楚有谁敢来品尝?只有收租的官吏夜里敲门如同骑着老虎一般凶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田家苦,写田家之苦与官家之奢。从日火风血到租吏夜骑虎,写旱灾之惨与赋税之苛。

逐句解读
「日如火,风如血」太阳如火,风如血。

「昆崙碎,黄河竭」昆仑山碎裂,黄河枯竭。

「雨声隔云招不来,高田低田龟背裂」雨声隔在云中招不来,高田低田龟背般裂开。

「老农踏车瘦如鬼,黑不辨眉白见齿」老农踏车瘦如鬼,黑得辨不清眉毛白得只看得见牙齿。

「一寸秋苗一寸心,汗血愿为三尺水」一寸秋苗一寸心,汗血甘愿化为三尺水。

「霜罗扇,雾縠衣,冰盘味甜红荔枝」霜罗扇雾縠衣,冰盘里甜味红荔枝。

「老农有胆谁尝苦,租吏敲门夜骑虎」老农有苦胆谁尝过苦,租吏敲门夜里骑虎而来。

艺术手法
「日如火,风如血」以如火如血写天旱之酷烈,触目惊心。

「老农踏车瘦如鬼,黑不辨眉白见齿」以瘦如鬼写老农之枯瘦,以黑眉白齿写劳动之艰辛。

「一寸秋苗一寸心,汗血愿为三尺水」以一寸苗一寸心写农人之惜苗,以汗血化水写祈雨之切。

总体评价
田家苦,「老农踏车瘦如鬼,黑不辨眉白见齿」写旱灾之苦最为痛切,「霜罗扇,雾縠衣,冰盘味甜红荔枝」与「老农有胆谁尝苦」写贫富之对比最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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