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钟馗移家图

明 · 李昱

译文

绿袍进士掀怒髯

身穿绿袍的进士掀起怒张的胡须

饥来嚼鬼如蜜甜

饥饿时嚼食鬼魅如同嚼蜜一般甘甜

酸风苦雨搅白日

凄风苦雨搅扰着白日

移家欲往阴山尖

举家搬迁想要前往阴山之巅

随兄小妹脸抹漆

跟随兄长的小妹脸上涂得漆黑

眼光射人珠的皪

目光如珠般明亮射人

鬼奴鬼妾千万形

鬼奴鬼妾形态千千万万

蟹怪猫妖最萧瑟

蟹精猫妖显得最为凄凉瑟缩

势能使鬼鬼不违

他的威势能驱使鬼魅,鬼魅不敢违抗

髑髅在后嗤钟馗

骷髅却在身后嗤笑钟馗

英雄如山堆白骨

英雄的尸骨堆积如山

莫倚区区手中笏

不要倚仗手中那区区一块笏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昱所作,题画钟馗。诗从钟馗的状貌写起,写其蓝衫破帽、怒目虬髯的威猛形象,继而写其驱鬼捉妖的职能,再以终南山进士的身世点明钟馗的来历,最后以"未必终南有此翁"的疑问收束,暗示画中之鬼才是真鬼。全诗以题画为表、以刺世为里,寓意深远。

逐句解读

「终南进士行,破帽蓝缕衣」:终南山进士出行,破帽蓝缕衣衫。

「长戈大剑随身持,百鬼见之皆远驰」:长戈大剑随身携带,百鬼见了都远远逃走。

「一朝怒发冲冠起,驱鬼鬼亦从之徙」:一朝怒发冲冠而起,驱鬼鬼也跟着迁徙。

「鬼之徙,我不信」:鬼的迁徙,我不信。

「君不见堂中昨夜燃青灯,门前有鬼呼其名」:你没见堂中昨夜点了青灯,门前有鬼呼喊他的名字。

「手持利刃不见形,暗中如语声丁宁」:手持利刃看不见形影,暗中如同说话声丁宁。

「此鬼非鬼乃真灵,自古奸臣窃国柄」:此鬼不是鬼而是真灵,自古以来奸臣窃取国柄。

「人心生鬼鬼不知,九关虎豹当涂之」:人心生鬼鬼自己不知,九关虎豹挡在途中。

「我观此图重叹息,世间何代无奸慝」:我看此图重重叹息,世间何代没有奸邪。

「钟馗钟馗听我言,驱鬼不如驱人魂」:钟馗听我说,驱鬼不如驱人魂。

「未必终南有此翁,画中鬼乃真鬼雄」:未必终南山有此老翁,画中的鬼才是真鬼雄。

艺术手法

此诗以题画钟馗为切入点,将"驱鬼"转化为"驱人"的深层寓意。

"破帽蓝缕衣"以落魄之貌写钟馗之穷,"长戈大剑随身持"以武写其威。

"百鬼见之皆远驰"以鬼之惧写钟馗之威猛。

"鬼之徙,我不信"突然转折,引出"此鬼非鬼乃真灵"的惊人之语。

"自古奸臣窃国柄"由鬼及人,以"奸臣"写朝中之"鬼"。

"九关虎豹当涂之"用《楚辞》之典写奸佞当道。

"驱鬼不如驱人魂"以"驱鬼"与"驱人"的对比写全诗主旨——朝中奸臣比鬼更可怕。

"未必终南有此翁"以"未必"写怀疑,暗示钟馗驱鬼不过是虚妄,"画中鬼乃真鬼雄"以反讽写奸臣才是真正该驱之"鬼"。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寓意深远的题画诗。李昱以钟馗驱鬼为表,以刺奸刺邪为里,"驱鬼不如驱人魂"一句将画中鬼蜮与朝中奸佞联系起来,"画中鬼乃真鬼雄"的反讽更是力透纸背。全诗从题画到刺世,从虚到实,从鬼到人,层层深入,体现了诗人对奸臣当道的愤慨和对社会现实的深刻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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