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白云图

明 · 李昱

译文

若有若无青山之嶙峋,欲断不断白云之氤氲。

若有若无的是那青山的嶙峋之态,欲断不断的是那白云的氤氲之气。

往时何人得此意,彦公彦敬下笔艺绝伦。

从前是谁领悟了这种意境,彦公彦敬下笔技艺超绝群伦。

我歌紫芝白云里,白云却向青山起。

我在白云中歌咏紫芝,白云却从青山间升起。

裁云为吾衣,推山作吾几。

裁白云做我的衣裳,推青山作我的几案。

松花酿酒三千石,醉后高歌歌未已。

用松花酿三千石美酒,醉后高歌一曲歌声不止。

歌罢仰天笑,此乐人中仙。

歌罢仰天大笑,这种快乐堪比人中神仙。

心摇赤城霞,目断苍梧烟。

心中摇荡着赤城的云霞,目光望断苍梧的烟霭。

左执容成袂,右拍洪崖肩。

左手拉着容成子的衣袖,右手拍着洪崖先生的肩膀。

五云之佩何翩翩,乘风欲往蓬莱巅。

五色云彩做的佩饰何等翩翩,乘风想要飞往蓬莱山巅。

蓬莱巅,渺何处,金银楼台隔烟雾。

蓬莱山巅,渺茫在何处,金银楼台被烟雾阻隔。

青鸟衔书海上来,千岁胡麻欲成树。

青鸟衔着书信从海上飞来,千岁胡麻将要长成大树。

怅不往兮心茫茫,云浩浩兮山苍苍。

怅然不能前往心中茫然,云海浩荡山色苍苍。

人间亦自有真乐,还君之图兮赠君青山白云作。

人间也自有真正的快乐,还你的画卷再赠你青山白云之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昱所作,题画诗,所画为猿猴。诗从画中猿猴之态写起,以朝辞白帝、巫峡猿啼的意象联想,写猿猴在深山绝壁间攀援跳跃的生活,继而以玉环私语、楚客断肠的典故写猿啼之悲,最后以莫遣悲啼惊远客的柔情作结。全诗以画入情,将画中猿猴置于巴山蜀水的背景中,情致凄婉。

逐句解读

「霜枯黄叶落,风急苍藤短」:霜枯了黄叶飘落,风急了苍藤短了。

「山空无人行,嵓阿断行迹」:山空无人行走,岩阿处断了行迹。

「中有胎仙枝上啼,倒挂悬崖弄清浅」:其中有仙猿在枝上啼叫,倒挂在悬崖上戏弄清浅之水。

「朝辞白帝青天外,暮宿巫山白云里」:早晨辞别白帝在青天之外,傍晚住宿巫山在白云之中。

「于今此景不可逢,空对画图双泪容」:如今此景不可再逢,空对画图双泪满面。

「君不见玉环私语长生殿,回首马嵬泪如霰」:你没看见玉环在长生殿私语,回首马嵬坡泪如雪霰。

「又不见楚客羁留江上舟,两岸猿声连夜愁」:又没看见楚客羁留在江上舟中,两岸猿声连夜愁苦。

「不如振衣穿翠微,朝随白云去暮随白云归」:不如振衣穿过翠微山,早晨随白云去傍晚随白云归。

「霜凄月黑猿声起,月明风暖猿声止」:霜凄月黑时猿声响起,月明风暖时猿声停歇。

「莫遣悲啼惊远客,愁心一夜飞乡国」:莫让悲啼惊了远客,愁心一夜飞回了故乡。

艺术手法

此诗以"朝辞白帝"与"暮宿巫山"暗用李白《早发白帝城》之意境,将画中猿猴置于三峡的壮美背景中。

"玉环私语长生殿"与"楚客羁留江上舟"两个典故并举,前者写宫中之悲,后者写羁旅之苦,都是以猿啼为引引出人间悲情。

"不如振衣穿翠微"以"不如"的转折,从悲情转向归隐之志。

"霜凄月黑猿声起,月明风暖猿声止"以天气与月色的变化写猿啼之有无,将自然与情感交织。结句"莫遣悲啼惊远客,愁心一夜飞乡国"以远客之愁写猿啼之动人心魄,情致凄婉。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致凄婉的题猿诗。李昱以画中猿猴为起点,将三峡猿啼的传统意象与杨贵妃、楚客的悲情典故交织,写出了猿啼触动人间离愁的力量。全诗从画中景到心中情,从历史典故到个人感悟,层层递进,"莫遣悲啼惊远客"一句将猿啼与乡愁联系,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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