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牙行

明 · 李昱

译文

昔年左车第一牙,居然脱落诚堪嗟。

往年左边第一颗大牙,竟然脱落实在令人嗟叹。

今年又一齿,欲落未落如秋瓜。

今年又有一颗牙齿,欲落未落如同秋瓜挂在藤上。

又如洪河流,泛此无根槎。

又如同洪水河流,漂浮着这无根的木筏。

清晨鼽嚏忽在地,两龈开豁何谽谺。

清晨打了个喷嚏牙齿忽然掉在地上,两片牙龈开豁多么空旷。

乾肉不敢决,所虞饭有山田砂。

干肉不敢用力咬断,只怕饭里掺有山田里的砂子。

人生如此老丑露,尚敢摇唇鼓舌争喧哗。

人生到了这般地步老丑毕露,还敢摇唇鼓舌争相喧哗。

太官之羊既无分,屠门大嚼从人誇。

朝廷太官的羊肉既然没份,屠户门前大嚼也任人去夸吧。

但可朝餐地炉所煨之紫芋,莫饮瓦瓮所酿之松花。

只可早餐吃地炉里煨熟的紫芋头,别喝瓦瓮里酿的松花酒。

我不愿范雎摺齿作秦相,我不愿张苍食乳如鱼呿。

我不愿像范雎折断牙齿去做秦国丞相,我不愿像张苍到老吃奶如鱼张口。

愿如昌黎口存十三齿,文章千百传英华。

只愿像韩愈口中仅存十三颗牙齿,文章千百篇传扬英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李昱所作《落牙行》,写落牙之诗。诗先写昔年左车第一牙居然脱落诚堪嗟今年又一齿欲落未落如秋瓜——写落牙之嗟。次写又如洪河流泛此无根槎清晨鼽嚏忽在地两龈开豁何谽谺其馀未落者满口皆龌牙乾肉不敢决所虞饭有山田砂——写齿落之状。末写人生如此老丑露尚敢摇唇鼓舌争喧哗太官之羊既无分屠门大嚼从人誇但可朝餐地炉所煨之紫芋莫饮瓦瓮所酿之松花我不愿范雎摺齿作秦相我不愿张苍食乳如鱼呿愿如昌黎口存十三齿文章千百传英华——写老丑之自嘲与愿如韩愈以文传世。全诗以落牙写老丑之自嘲与以文传世之愿,格调诙谐而深沉。

逐句解读
「昔年左车第一牙,居然脱落诚堪嗟。」往年左边的第一颗牙,竟然脱落确实可嗟——写落牙之嗟。

「今年又一齿,欲落未落如秋瓜。」今年又一颗牙,欲落未落如同秋瓜——写欲落未落。

「又如洪河流,泛此无根槎。」又如洪河流水,飘泛这无根的木筏——写齿如无根槎。

「清晨鼽嚏忽在地,两龈开豁何谽谺。」清晨打喷嚏忽然掉在地上,两龈开豁多么空旷——写齿落之状。

「乾肉不敢决,所虞饭有山田砂。」干肉不敢决断,所怕饭里有山田的砂子——写齿弱之苦。

「人生如此老丑露,尚敢摇唇鼓舌争喧哗。」人生如此老丑暴露,还敢摇唇鼓舌争喧哗——写老丑自嘲。

「太官之羊既无分,屠门大嚼从人誇。」太官的羊肉既然没有份,屠门大嚼任人夸去——写无份之苦。

「但可朝餐地炉所煨之紫芋,莫饮瓦瓮所酿之松花。」只能早晨吃地炉里煨的紫芋,莫喝瓦瓮酿的松花酒——写简朴之食。

「我不愿范雎摺齿作秦相,我不愿张苍食乳如鱼呿。」我不愿像范雎折齿做秦相,我不愿像张苍吃奶如鱼张口——写不愿做官。

「愿如昌黎口存十三齿,文章千百传英华。」愿像韩愈口中存十三颗齿,文章千百篇传扬英华——写以文传世。

艺术手法
全诗以老丑之自嘲与以文传世之愿为核心。人生如此老丑露尚敢摇唇鼓舌争喧哗以老丑暴露摇唇鼓舌写自嘲,我不愿范雎摺齿作秦相我不愿张苍食乳如鱼呿愿如昌黎口存十三齿文章千百传英华以不愿范雎折齿张苍食乳愿如韩愈以文传世写以文传世之愿。

总体评价
此诗以落牙写老丑之自嘲与以文传世之愿,我不愿范雎摺齿作秦相我不愿张苍食乳如鱼呿愿如昌黎口存十三齿文章千百传英华是全诗最壮之句——以不愿范雎张苍愿如韩愈以文传世写以文传世之愿。人生如此老丑露尚敢摇唇鼓舌争喧哗以老丑摇唇鼓舌写自嘲,李昱以落牙写老丑,格调诙谐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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