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生写真歌

明 · 李昱

译文

天下几人能写真,胡生年妙艺绝伦。自云惯识卿与相,炳炳生面图麒麟。青鞋布袜春雨馀,朅来访我南湖滨。手中银管握造化,与予拂拭霜藤新。我生本有山水癖,形容潇洒无纤尘。头戴小小乌角巾,白衣宽博稳称身。松斋棐几坐清昼,意匠经营多苦辛。是时宾客如堵墙,眼看胡生下笔亲。斯须置我雪色壁,望之宛若神仙人。我儿见之亦大笑,阿爷胡为能出神。或言士者国之宝,衮衮皆充观国宾。先生才学世所重,曷不秉笏朝丹宸。我生出处无不可,白鸥万里谁能驯。不作宁戚悲饭牛,不作买臣行负薪。今年年才四十六,居然抱道安吾贫。得君能谈帝王略,避世或与渔樵邻。南游天台北恒岳,东登日观西峨岷。乾坤随处着杖履,此地相逢难具陈。山中亦有似拳蕨,江上亦有如丝莼。江风萧萧日月白,与尔长歌歌隐沦。胡生胡生且停手,玉壶共醉松花春。写真何如嗜经史,五车力学须昏晨。他年生为席上珍,勿云江汉之垂纶。

天下有几人能画肖像,胡生年纪轻轻技艺绝伦。自称惯于认识公卿宰相,栩栩如生地绘入麒麟阁。穿着青鞋布袜在春雨过后,来到南湖之滨拜访我。手中银笔掌握着造化之功,替我拂拭出崭新的霜藤画纸。我生来本就有山水之癖,容貌潇洒没有一丝尘埃。头戴小小的乌角巾,白衣宽大合身稳当。松斋中棐木几案坐过清朗的白昼,构思经营颇为辛苦。此时宾客围观如堵墙,眼看胡生下笔亲切。片刻之间将我画在雪白的墙壁上,远看宛若一个神仙中人。我儿子看了也大笑,父亲怎么就能画出神来。有人说士人是国家的宝贝,纷纷都充当观国的宾客。先生才学被世人推重,为何不执笏上朝面见天子。我这一生出仕隐居都无不可,如同白鸥飞越万里谁能驯服。不做宁戚悲歌叩牛角,不做朱买臣背负柴薪而行。今年才四十六岁,依然怀抱道义安于贫困。得遇您能谈论帝王之略,避世或可与渔夫樵夫为邻。南游天台山北上恒岳,东登日观峰西上峨眉岷山。天地之间随处可安置杖履,在此相逢难以一一述说。山中也有拳卷般的蕨菜,江上也有丝线般的莼菜。江风萧萧日月清白,与你长歌吟唱隐沦之志。胡生胡生暂且停手,玉壶中共醉松花春酒。画肖像不如嗜好经史,学富五车需要朝夕勤勉。将来成为席上之珍,不要说是在江汉之间垂钓之人。

赏析

题解
此诗胡生写真歌,写胡生为诗人画像。从胡生妙艺到银管霜藤,从山水癖到乌角巾白衣,从宾客如堵到斯须置壁,从儿笑出神到出处无不可白鸥万里,末以写真不如嗜经史五车力学作结。

逐句解读
「天下几人能写真,胡生年妙艺绝伦」——天下几人能画写真,胡生年岁尚妙技艺绝伦。

「自云惯识卿与相,炳炳生面图麒麟」——自说惯于识别卿相,炳炳如生的面貌画于麒麟阁。

「青鞋布袜春雨馀,朅来访我南湖滨」——青鞋布袜在春雨之余,来访我在南湖之滨。

「手中银管握造化,与予拂拭霜藤新」——手中银管握住造化之力,为我拂拭新的霜藤纸。

「我生本有山水癖,形容潇洒无纤尘」——我生来本有山水之癖,形容潇洒无半点纤尘。

「头戴小小乌角巾,白衣宽博稳称身」——头戴小小乌角巾,白衣宽博稳称身形。

「松斋棐几坐清昼,意匠经营多苦辛」——松斋棐几坐在清昼,意匠经营多有苦辛。

「是时宾客如堵墙,眼看胡生下笔亲」——此时宾客如堵墙,眼看胡生下笔亲切。

「斯须置我雪色壁,望之宛若神仙人」——须臾将我置于雪色壁上,望之宛若神仙之人。

「我儿见之亦大笑,阿爷胡为能出神」——我儿见了也大笑,阿爷为何能出神入化。

「或言士者国之宝,衮衮皆充观国宾」——有人说士人是国之宝,衮衮都充当观国之宾。

「先生才学世所重,曷不秉笏朝丹宸」——先生才学为世所重,何不秉笏朝见丹宸。

「我生出处无不可,白鸥万里谁能驯」——我生出仕隐处无不可,白鸥万里谁能驯服。

「不作宁戚悲饭牛,不作买臣行负薪」——不作宁戚悲歌饭牛,不作朱买臣行路负薪。

「今年年才四十六,居然抱道安吾贫」——今年年龄才四十六,居然抱道安于吾贫。

「得君能谈帝王略,避世或与渔樵邻」——得君能谈帝王之略,避世或者与渔樵为邻。

「南游天台北恒岳,东登日观西峨岷」——南游天台北登恒岳,东登日观西登峨岷。

「乾坤随处着杖履,此地相逢难具陈」——乾坤随处都可着杖履,此地相逢难以尽陈。

「山中亦有似拳蕨,江上亦有如丝莼」——山中也有如拳的蕨菜,江上也有如丝的莼菜。

「江风萧萧日月白,与尔长歌歌隐沦」——江风萧萧日月惨白,与你长歌歌唱隐沦。

「胡生胡生且停手,玉壶共醉松花春」——胡生胡生且停手,玉壶共醉松花春酒。

「写真何如嗜经史,五车力学须昏晨」——写真何如嗜好经史,五车力学须在昏晨。

「他年生为席上珍,勿云江汉之垂纶」——他年生为席上之珍,不要说只是江汉垂纶之人。

艺术手法
「手中银管握造化,与予拂拭霜藤新」以银管造化写画笔之妙,气势不凡。

「我生出处无不可,白鸥万里谁能驯」以白鸥写自由之志,旷达超然。

总体评价
此诗写真歌,「我生出处无不可,白鸥万里谁能驯」为佳句,以白鸥万里写自由之志,旷达不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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