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白轩歌

明 · 李昱

译文

郡侯轩子名东白,邀我题诗写胸臆。

郡侯的书房名为东白轩,邀请我题诗抒发胸中之意。

自言曾客京华东,惯识东方五更色。

他自称曾客居京城的东面,习惯了辨认东方五更天时的天色。

天上鸡人唱晓筹,青宫问寝当龙楼。

宫中鸡人高唱报晓的更筹,太子在龙楼前向皇帝请安。

午门万户启金钥,宵衣圣主思嘉猷。

午门的万千门户开启金锁,天未亮就穿衣起床的圣明君主思索着良策。

左右衣冠尽台辅,献纳论思出肝脯。

左右侍从的朝臣尽是台辅之才,进言献策倾尽忠诚肝胆。

螭头不动香烟高,虾须渐捲晨光吐。

殿前螭头香炉香烟高高升起纹丝不动,虾须帘渐渐卷起,晨光透露出来。

太学读书灯火深,承恩作簿花溪浔。

曾在太学读书灯火深沉,承蒙皇恩到花溪边任主簿。

九重尧舜尚忧惕,承流宣化当劳心。

九重宫中的尧舜之君尚且忧惧警惕,承受教化之命理当劳心尽力。

残月辉辉太白闪,鸡声三唱更五点。

残月光辉闪烁,太白星隐约明灭,鸡鸣三遍,正是五更时分。

夜如何其夜向晨,面视东方色容俨。

夜已到什么时辰,夜色正向着黎明,面朝东方神色庄严。

东方未白思明光,东方既白瞻扶桑。

东方未白时想着明光殿的光辉,东方已白时仰望扶桑日出的方向。

有时颠倒衣与裳,簿书期会亦琴堂。

有时匆忙间衣裳都穿颠倒了,处理簿书公务期会之事也如同在琴堂理政。

坡仙赤壁曾题赋,亦有当年东白句。

苏东坡在赤壁曾题写辞赋,也有当年关于东白的诗句。

枕籍舟中何足论,岂似君家所扁之小轩。

枕藉在舟中哪里值得一提,怎能比得上你家所题匾的这座小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昱所作,为郡侯轩名"东白"而作。诗从郡侯邀题写起,写其在京华东客居时对东方五更天色的深刻体验,继而写宫中早朝的庄严场景,再写其任职花溪后的勤政之心,最后以"东方未白思明光"与"东方既白瞻扶桑"的对比,写出了东白轩名所寓的忧勤之意。

逐句解读

「郡侯轩子名东白,邀我题诗写胸臆」:郡侯的轩子名叫东白,邀我题诗抒写胸臆。

「自言曾客京华东,惯识东方五更色」:自己说曾客居京华之东,惯于识别东方五更天的天色。

「天上鸡人唱晓筹,青宫问寝当龙楼」:天上鸡人唱晓筹报时,太子在青宫问寝当在龙楼。

「午门万户启金钥,宵衣圣主思嘉猷」:午门万户开启金钥匙,宵衣旰食的圣主思虑嘉谋。

「左右衣冠尽台辅,献纳论思出肝脯」:左右的衣冠之士都是台辅,献纳论思出自肝胆。

「螭头不动香烟高,虾须渐捲晨光吐」:殿前螭头不动香烟高高飘起,帘幕渐卷晨光吐露。

「太学读书灯火深,承恩作簿花溪浔」:太学读书灯火深沉,承恩做了花溪的主簿。

「九重尧舜尚忧惕,承流宣化当劳心」:九重之上尧舜之君尚且忧惕,承流宣化自当劳心。

「残月辉辉太白闪,鸡声三唱更五点」:残月辉辉太白星闪烁,鸡声三唱更鼓五点。

「夜如何其夜向晨,面视东方色容俨」:夜如何其夜已近晨,面视东方神色庄严。

「东方未白思明光,东方既白瞻扶桑」:东方未白时思念明光,东方既白时瞻望扶桑。

「有时颠倒衣与裳,簿书期会亦琴堂」:有时忙得衣裳颠倒,簿书期会之暇也在琴堂。

「坡仙赤壁曾题赋,亦有当年东白句」:苏东坡在赤壁曾题赋,也有当年东白的诗句。

「枕籍舟中何足论,岂似君家所扁之小轩」:枕藉在舟中何足论,岂比得上你家所匾的小轩。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东白"为线索,将京华早朝的记忆与花溪簿书的现实交织。

"天上鸡人唱晓筹"用汉宫鸡人之典写朝仪之庄严,"午门万户启金钥"以"金钥"写宫门之庄严。

"宵衣圣主思嘉猷"以"宵衣"写圣主之勤,"献纳论思出肝脯"以"肝脯"写臣子之忠。

"螭头不动香烟高"以"不动"写朝仪之肃静,"虾须渐捲晨光吐"以帘幕渐卷写天光之明。

"东方未白思明光,东方既白瞻扶桑"以"未白"与"既白"的对比写忧勤之心——天未明已在思虑,天既明更当勤勉。

"颠倒衣与裳"用《诗经》"东方未明,颠倒衣裳"之典,写忙于公务之勤。结句以苏轼赤壁之赋与东白轩比较,点明轩名之义的深远。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轩名为题、以忧勤为旨的题轩诗。李昱从"东白"二字出发,将东方破晓的自然景象与忧勤不息的政治关怀联系起来,写出了"东方未白思明光"的先觉之思与"东方既白瞻扶桑"的勤勉之志。全诗格调庄重,将自然之景、朝仪之肃与勤政之心融为一体,体现了传统士人"夙夜在公"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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