诞日醉吟

明 · 李昱

译文

先生今年五十一,两鬓虽斑眼如漆。

先生今年五十一岁,两鬓虽然已经花白,眼睛却漆黑明亮如常。

挑灯终夜何曾眠,细字蝇头看书帙。

挑灯彻夜何曾合眼安眠,蝇头小字密密翻开书卷。

既不能握简,起草趋明光。

既然不能手执简册,起草文书奔赴明光殿。

又不能搴旗,斩将赴敌场。

又不能拔旗斩将,奔赴沙场杀敌。

布衣十载困江海,空有峥嵘磊落惊世之文章。

十年布衣困居江湖之间,空有那峥嵘磊落足以惊世的文章。

近来结屋翠峰下,白云绕屋看如画。

近来在翠峰之下搭建房屋,白云缭绕屋旁宛如一幅画。

王侯卿相不到门,自与农夫作邻舍。

王侯卿相从不上门拜访,自己与农夫为邻作伴。

蚁浮缸面新酒浑,清晨上寿谁称尊。

酒缸面上浮着蚁状酒沫新酒浑浊,清晨祝寿谁堪称尊长。

阿儿拜前女拜后,此乐欣欣难具论。

儿子在前行礼女儿在后排拜,这种欢乐难以一一细说。

盘餐照眼复何有,出瓮黄齑间青韭。

盘中菜肴映入眼帘还有什么,不过是瓮中取出的黄腌菜夹杂着青韭菜。

山田放豚初告腯,泼刺鲜鱼贯霜柳。

山田里放养的猪刚刚长得肥壮,活蹦乱跳的鲜鱼穿过挂霜的柳枝。

须臾剥剥啄啄叩门急,携肴载酒来诸生。

片刻间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带着菜肴和酒来的竟是诸位门生。

陶然洗盏复更酌,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亦有铿锵涧水和此飕飕万壑松风声。

陶然自得洗杯又斟酒,虽然没有丝竹管弦的盛大规模,却也有铿锵的山涧流水声和着飕飕万壑松风声。

松风为我清,松月为我明。

松风为我送来清朗,松月为我照亮光明。

眼花耳热不知夜,但知百川一吸如长鲸。

眼花耳热浑然不觉夜深,只知像长鲸吸水般一口饮尽百川。

我醉欲眠卿且去,谪仙未得其中趣。

我醉了想睡你且先去,谪仙李白不曾领略此中意趣。

玉山虽倒嗔人扶,染笔从容赋长句。

虽已醉倒如玉山倾颓却嗔怪别人来扶,从容蘸笔赋写长诗。

我不愿二十四考书中书,我不愿千二百岁崆峒居。

我不愿像郭子仪那样二十四次考核做到中书令,我也不愿像广成子那样在崆峒山住一千二百年。

但愿百年三万六千日,日日醉吟欢有馀。

只愿百年三万六千日,日日醉酒吟诗欢乐有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诞日醉吟,写生日醉吟之乐。从挑灯读书到百年日日醉吟,写布衣之志与饮酒之乐。

逐句解读
「先生今年五十一,两鬓虽斑眼如漆」先生今年五十一岁,两鬓虽然斑白眼却如漆。

「挑灯终夜何曾眠,细字蝇头看书帙」挑灯终夜何曾入眠,细字蝇头看着书帙。

「既不能握简,起草趋明光」既不能握简起草奔赴明光殿。

「又不能搴旗,斩将赴敌场」又不能搴旗斩将奔赴敌场。

「布衣十载困江海,空有峥嵘磊落惊世之文章」布衣十年困于江海,空有峥嵘磊落惊世的文章。

「近来结屋翠峰下,白云绕屋看如画」近来在翠峰下结屋而居,白云绕屋看来如画。

「王侯卿相不到门,自与农夫作邻舍」王侯卿相不到门前,自与农夫作邻舍。

「蚁浮缸面新酒浑,清晨上寿谁称尊」蚁浮缸面新酒浑浊,清晨上寿谁称尊长。

「阿儿拜前女拜后,此乐欣欣难具论」儿子在前女儿在后拜寿,此乐欣欣难以尽论。

「盘餐照眼复何有,出瓮黄齑间青韭」盘中餐照眼还有什么,出瓮的黄齑夹着青韭。

「山田放豚初告腯,泼刺鲜鱼贯霜柳」山田放猪初告肥壮,泼刺鲜鱼穿过霜柳。

「须臾剥剥啄啄叩门急,携肴载酒来诸生」须臾剥剥啄啄急叩门,携肴载酒来了众门生。

「陶然洗盏复更酌,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亦有铿锵涧水和此飕飕万壑松风声」陶然洗盏又再斟酒,虽然没有丝竹管弦之盛,也有铿锵涧水和着飕飕万壑松风之声。

「松风为我清,松月为我明」松风为我清凉,松月为我明亮。

「眼花耳热不知夜,但知百川一吸如长鲸」眼花耳热不知夜深,只知百川一吸如长鲸。

「我醉欲眠卿且去,谪仙未得其中趣」我醉欲眠你们且去,谪仙也未必得其中之趣。

「玉山虽倒嗔人扶,染笔从容赋长句」玉山虽倒还嗔人搀扶,染笔从容赋写长句。

「我不愿二十四考书中书,我不愿千二百岁崆峒居」我不愿二十四考做到中书令,我不愿一千二百岁住在崆峒山。

「但愿百年三万六千日,日日醉吟欢有馀」但愿百年三万六千日,日日醉吟欢乐有余。

艺术手法
「既不能握简,起草趋明光。又不能搴旗,斩将赴敌场」以不能文不能武写布衣之无用,实为愤激。

「松风为我清,松月为我明」以松风松月写自然之伴,清绝脱俗。

「但愿百年三万六千日,日日醉吟欢有馀」以百年日日醉吟写人生之愿,旷达至极。

总体评价
诞日醉吟,「布衣十载困江海,空有峥嵘磊落惊世之文章」写怀才不遇最有愤慨,「但愿百年三万六千日,日日醉吟欢有馀」写人生之愿最有旷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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