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化辛卯八月望日遣祀文信国因赋

明 · 李裕

译文

宋祚日益微,北元恣凭陵。

宋朝国运日益衰微,北方元朝肆意侵凌。

公归在田野,奋出罔顾身。

文公退居田野之中,奋然出山不顾个人安危。

无乃扶纲常,忍视大厦倾。

岂不是为了扶持纲常,不忍看着国家大厦倾覆。

累陈备禦策,宰执以迂称。

屡次陈述防备之策,执政大臣却称之为迂阔。

皋亭时见留,间关度仪真。

在皋亭曾被扣留,辗转渡过了仪真。

幸而脱虎口,饥食馀糁羹。

幸而逃脱了虎口,饥饿时只吃残羹剩饭。

乘舻潜入温,王室图复兴。

乘船潜入温州,图谋王室复兴。

君亲痛在念,崎岖奔沧溟。

君亲之痛常在念中,崎岖辗转奔走于大海之上。

诸镇遍移檄,到处皆元兵。

遍发檄文给各镇,到处却都是元兵。

岂无勤王者,势孤力弗胜。

难道没有勤王之人,只是势单力薄不能取胜。

仓卒饭五坡,被执径北平。

仓促间在五坡岭吃饭时被俘,直接押往北方。

绝粒乃复苏,哀歌叹零丁。

绝食却又苏醒过来,哀歌感叹孤苦零丁。

召见固不屈,岂惮丞相夌。

被召见仍然不屈服,岂会惧怕丞相的凌辱。

不寝伤国亡,数载拘幽囹。

不眠不休伤痛亡国,数年被囚禁在幽暗牢狱中。

人生异禽兽,所贵义与仁。

人不同于禽兽,所贵的是义与仁。

公负刚烈姿,持执犹坚真。

文公具有刚烈之姿,持守的信念更加坚贞。

慷慨论大义,从容以就刑。

慷慨地论述大义,从容地赴刑就义。

精忠贯星日,劲气凌苍冥。

精忠之心贯穿星辰日月,刚劲之气凌驾苍穹之上。

所学圣贤事,诚不愧所生。

所学的都是圣贤之道,确实不愧此生。

煌煌照汗竹,名垂万古馨。

光辉照耀史册,名声流传万古芳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咏文天祥之作,以五言古体详述其一生抗元事迹与从容就义的壮烈。诗从宋祚微弱、文天祥奋起写起,历述其上书陈策、出使被留、脱险南归、辗转抗元、兵败被俘、绝粒不死、不屈就义的全过程,末以"煌煌照汗竹,名垂万古馨"赞颂其精忠贯日之精神。全诗叙事详赡,议论刚正,是一首悲壮的史诗。

逐句解读
「宋祚日益微,北元恣凭陵」——宋朝国运日益衰微,北方的元朝肆意侵凌。交代时代背景。

「公归在田野,奋出罔顾身」——文公退居田野之中,奋然出山不顾个人安危。写其起兵勤王。

「无乃扶纲常,忍视大厦倾」——岂不是为了扶持纲常,不忍看着国家大厦倾覆。写其起兵之动机。

「累陈备禦策,宰执以迂称」——屡次陈述防备之策,执政大臣却称之为迂阔。写其政治主张不被采纳。

「皋亭时见留,间关度仪真」——在皋亭曾被扣留,辗转渡过仪真。写出使被留与脱险。

「幸而脱虎口,饥食馀糁羹」——幸而逃脱虎口,饥饿时只吃残羹剩饭。写逃亡之苦。

「乘舻潜入温,王室图复兴」——乘船潜入温州,图谋王室复兴。写继续抗元。

「君亲痛在念,崎岖奔沧溟」——君亲之痛常在念中,崎岖辗转奔走于大海之上。写忠君之心。

「诸镇遍移檄,到处皆元兵」——遍发檄文给各镇,到处却都是元兵。写抗元之孤立。

「岂无勤王者,势孤力弗胜」——难道没有勤王之人?只是势单力薄不能取胜。写抗元之艰难。

「仓卒饭五坡,被执径北平」——仓促间在五坡岭吃饭时被俘,直接押往北方。写兵败被俘。

「绝粒乃复苏,哀歌叹零丁」——绝食却又苏醒过来,哀歌感叹孤苦零丁。写绝食不死。

「召见固不屈,岂惮丞相夌」——被召见仍然不屈服,岂会惧怕丞相的凌辱?写其坚贞不屈。

「不寝伤国亡,数载拘幽囹」——不眠不休伤痛亡国,数年被囚禁在幽暗牢狱中。写囚禁之苦。

「人生异禽兽,所贵义与仁」——人不同于禽兽,所贵的是义与仁。以议论立论。

「公负刚烈姿,持执犹坚真」——文公具有刚烈之姿,持守的信念更加坚贞。赞其品格。

「慷慨论大义,从容以就刑」——慷慨地论述大义,从容地赴刑就义。写就义之壮烈。

「精忠贯星日,劲气凌苍冥」——精忠之心贯穿星辰日月,刚劲之气凌驾苍穹之上。赞其精神。

「所学圣贤事,诚不愧所生」——所学的都是圣贤之道,确实不愧此生。以赞颂收束。

「煌煌照汗竹,名垂万古馨」——光辉照耀史册,名声流传万古芳香。以永恒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按时间顺序叙述文天祥一生事迹,脉络清晰。叙事中插入议论,"无乃扶纲常""人生异禽兽"等句将叙事升华为价值判断。

"幸而脱虎口,饥食馀糁羹"以具体细节写逃亡之苦,"仓卒饭五坡"以瞬间场景写被俘之突兀。末四句以对仗赞颂,"精忠贯星日"对"劲气凌苍冥",气势磅礴。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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