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歌 六首

明 · 李孙宸

译文

门外马蹄响,窥帘日瞩欢。

门外传来马蹄声响,我透过帘子天天期盼心上人。

不知欢见否,空遗气若兰。

不知心上人是否看见了我,白白留下那如兰的气息。

芙蓉种横浦,绿叶初田田。

将荷花种在横浦之上,绿叶初生水面田田相连。

一心望成藕,一心望见莲。

一心盼着结成莲藕,一心盼着见到莲花。

侬发初覆肩,含羞与郎好。

我的头发刚刚长到覆肩,含羞与你相好。

所急岂少年,白头誓相保。

所求岂是年轻时的欢愉,发誓白头偕老相守。

欢负侬已多,岂不念侬故。

你辜负我已太多,难道不念旧日情分。

侬心不怨欢,欢被傍人误。

我心中并不怨恨你,你是被旁人误导了。

侬似江上山,日日立江中。

我仿佛江上的山,天天站在江中不动。

欢心江流水,晨西夕又东。

你的心却像江中流水,早晨向西傍晚又向东。

一自别欢来,无心种花药。

自从与你分别以来,再无心种花弄药。

但种黄蘖生,苦心得相托。

只种下黄蘖生长,以这苦心相互寄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子夜歌六首的拟作。诗人以南朝乐府《子夜歌》的形式写女子的爱情,以门外马蹄与窥帘写等待与期盼,以芙蓉种横浦与望成藕望见莲写对爱情的期许与双向的期待,以侬发覆肩与白头相保写少女的初恋与一生的承诺,以欢负侬多与欢被傍人误写爱情的辜负与解释,以江上山与江流水写女子感情的坚定与男子感情的流动,末以种黄蘖生与苦心相托写苦恋的寄托。

逐句解读
「门外马蹄响,窥帘日瞩欢」——门外马蹄声响,窥帘日日瞩目欢郎。

「不知欢见否,空遗气若兰」——不知欢郎看见没有,空留下气若兰的芳息。

「芙蓉种横浦,绿叶初田田」——芙蓉种在横浦,绿叶初生田田相连。

「一心望成藕,一心望见莲」——一心盼望成藕,一心盼望见莲。

「侬发初覆肩,含羞与郎好」——我的头发刚覆肩,含羞与郎相好。

「所急岂少年,白头誓相保」——所急岂在少年,白头发誓相保。

「欢负侬已多,岂不念侬故」——欢辜负我已经很多,岂不念及我的旧情。

「侬心不怨欢,欢被傍人误」——我心不怨欢郎,欢郎是被旁人误了。

「侬似江上山,日日立江中」——我似江上的山,日日立在江中。

「欢心江流水,晨西夕又东」——欢郎的心如江流水,早上向西晚上又向东。

「一自别欢来,无心种花药」——自从与欢郎分别以来,无心再种花药。

「但种黄蘖生,苦心得相托」——只种黄蘖生,苦心得以相托。

艺术手法
六首诗以女子的爱情从期盼到失望交织。第一首以马蹄声与窥帘写等待的敏感,「空遗气若兰」以气若兰写女子气息的幽香——马蹄声过而人未驻,空留芳息。第二首以芙蓉的藕与莲对举,藕是隐于泥中的情,莲是显于水上的爱,「一心望成藕」写深藏的情感,「一心望见莲」写可见的结果。第三首以发覆肩与白头相保对举,少女的含羞与一生的誓言构成爱情的始终。第四首以欢负与不怨对举,「欢被傍人误」以第三者的介入写爱情的误会——不是欢的错而是旁人的干扰。第五首以江上山与江流水对举,山的稳固与水的流动构成男女感情的根本差异——女子的坚定与男子的善变。第六首以种黄蘖写苦恋,黄蘖味苦,「苦心得相托」以双关写——苦心既是黄蘖的苦味也是恋人的苦情。

总体评价
这是一组拟乐府诗,以女子的爱情为核心。

「但种黄蘖生,苦心得相托」最有巧思,以黄蘖的苦味双关恋人的苦心,植物之苦与人心之苦合一,是乐府诗最精妙的表现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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