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袅歌四首

明 · 李孙宸

译文

有粟不舂附杵臼,有女不嫁问媒妇。

有谷物却不自己去舂,而要依附别人的杵臼;有女儿却不嫁人,而去问媒婆。

长安车马自朝暮,若个路歧不走错。

长安城的车马从早到晚熙熙攘攘,哪个岔路口没有人走错呢?

谁家儿郎骑白马,往来只在青楼下。

谁家的少年郎骑着白马,来来往往只在青楼之下。

男女两个自不假,六礼百两何为者。

男女之间情投意合本不虚假,那六礼百两的排场又是为了什么呢?

鸳鸯美锦人皆羡,暗里机丝哪得见。

鸳鸯织就的美锦人人都羡慕,但暗中的机杼丝线又有谁能看见?

上堂日日好会面,谁识归房脉脉怨。

在堂上日日好相见,谁又识得回到房中那脉脉的幽怨?

洗头盘在华山顶,十丈莲花开玉井。

洗头的玉盘高在华山之顶,十丈高的莲花盛开在玉井之中。

女儿淡妆矜素影,不著脂粉饰项领。

女儿家淡妆素裹,矜持着自己的清素身影,不用脂粉来装饰脖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捉袅歌四首,以民歌体写世情。诗人以有粟不舂与有女不嫁写世俗的越俎代庖,以骑白马与青楼下写男子的冶游,以鸳鸯美锦与暗里机丝写表面美满背后的辛酸,以华山洗头与素影淡妆写女子的自矜与不事修饰。

逐句解读
「有粟不舂附杵臼,有女不嫁问媒妇」——有粟不去舂而依附杵臼,有女不出嫁而去问媒妇。

「长安车马自朝暮,若个路歧不走错」——长安车马从早到晚,哪个岔路不走错。

「谁家儿郎骑白马,往来只在青楼下」——谁家的儿郎骑着白马,来往只在青楼之下。

「男女两个自不假,六礼百两何为者」——男女两个自然不假,六礼百两又是为了什么。

「鸳鸯美锦人皆羡,暗里机丝哪得见」——鸳鸯美锦人人都羡慕,暗里的机丝哪能看得见。

「上堂日日好会面,谁识归房脉脉怨」——上堂日日好会面,谁识得回到房中的脉脉幽怨。

「洗头盘在华山顶,十丈莲花开玉井」——洗头的盘在华山顶上,十丈莲花开在玉井之中。

「女儿淡妆矜素影,不著脂粉饰项领」——女儿淡妆自矜素影,不施脂粉修饰项领。

艺术手法
全诗以四首绝句构成组诗,以民歌的直率写世情。第一首以有粟不舂与有女不嫁的并列写对世俗规矩的质疑——为什么不能自己舂粟、自己择婿?「若个路歧不走错」以路歧写人生的歧路——每个人都在歧路上走错,何必嘲笑他人。第二首以骑白马青楼下写男子的放纵,「男女两个自不假,六礼百两何为者」以反问写对繁文缛节的质疑——男女之情本自然何必六礼百两的排场。第三首以鸳鸯美锦与暗里机丝对比,以表面的羡慕与暗中的辛酸对举——锦缎美丽而织锦的辛酸无人看见。

「上堂日日好会面,谁识归房脉脉怨」以外在的和美与内在的幽怨对举。第四首以华山洗头写女子的清高,「女儿淡妆矜素影,不著脂粉饰项领」以淡妆素影写天然之美——不需脂粉修饰而自有风韵。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世情诗,以民歌体的直率写对世俗的质疑。

「暗里机丝哪得见」最有揭示力,以锦的美丽与丝的辛酸对举,人们只看到表面的美满而看不到背后的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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