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绳年兄迁居道院屡疏乞身初夏过访漫赋
明 · 李孙宸
译文
城东道院静,聊得谢扳援。
城东道院清静,聊可谢绝攀附之交。
易退知臣意,留行哪主恩。
容易退隐可见臣子之心,挽留不退怎算君主恩典。
飞花过初夏,伏枕足閒门。
飞花飘过了初夏,卧病在床足不出户。
共有冥鸿思,风尘未敢论。
彼此都有冥鸿远飞之思,风尘之事不敢再论。
仕途原少味,所趣在弹冠。
仕途原本缺少滋味,志趣在于弹冠出仕。
子计欲归去,予情已尽阑。
你打算要归去,我的兴致也已阑珊。
行藏从所好,非誉总何干。
出仕隐退随从自己的喜好,毁誉终究有什么相干。
独有酬知遇,涓埃亦自难。
唯有报答知遇之恩,即使是涓滴微末也自感困难。
岂难轻襆被,难契是恩深。
难道是难于轻装辞去,难以割舍的是深厚的恩情。
玉立人嫌洁,金门疏亦沈。
如玉般高洁反被人嫌弃,金门上疏也被搁置不理。
卜居非傲物,扫榻为知音。
择居隐退并非傲视世人,扫榻以待是为了知音。
若论平生意,应无负此心。
若论平生的心意,应当没有辜负这颗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周玉绳年兄迁居道院屡疏乞身初夏过访漫赋之作。诗人以城东道院的清静写周玉绳的归隐,以易退知臣意与留行哪主恩写乞身与挽留的矛盾,以仕途少味与予情已尽阑写双方的退意,以行藏从所好与非誉总何干写超脱的态度,以玉立人嫌洁与金门疏亦沈写清高与不被理解的困境,末以卜居非傲物与应无负此心写归隐的初心。
逐句解读
「城东道院静,聊得谢扳援」——城东道院清静,姑且得以谢绝攀附。
「易退知臣意,留行哪主恩」——容易退去知道臣的心意,挽留前行哪有主上的恩典。
「飞花过初夏,伏枕足閒门」——飞花度过初夏,伏枕足以闭门闲居。
「共有冥鸿思,风尘未敢论」——共同有冥鸿的思绪,风尘之事还不敢谈论。
「仕途原少味,所趣在弹冠」——仕途本来就少滋味,所趣在于弹冠出仕。
「子计欲归去,予情已尽阑」——你打算要归去,我的情意已经消尽。
「行藏从所好,非誉总何干」——出仕隐退从所好,非誉到底有什么相干。
「独有酬知遇,涓埃亦自难」——独有酬报知遇之恩,哪怕涓埃之微也自难办。
「岂难轻襆被,难契是恩深」——岂难轻装束被而归,难契合的是恩深。
「玉立人嫌洁,金门疏亦沈」——玉立的人被嫌太洁,金门的奏疏也沉了。
「卜居非傲物,扫榻为知音」——卜居并非傲物,扫榻是为了知音。
「若论平生意,应无负此心」——若论平生的意思,应该没有辜负此心。
艺术手法
全诗以归隐的决绝与知遇的矛盾交织。第一首以道院的清静与乞身的决意对举,「易退知臣意」以易退写退意的坚定,「共有冥鸿思」以冥鸿写共同的归隐之志。第二首以仕途少味与酬知难对举,「行藏从所好」写超脱的态度,「独有酬知遇,涓埃亦自难」以涓埃之微写报恩的沉重——知遇之恩虽小而难以偿还。第三首以轻装归去与恩深难契对举,「玉立人嫌洁」以玉之洁写品格的高洁而被嫌——清高在浊世中是罪过,「卜居非傲物,扫榻为知音」以卜居与扫榻对举,归隐不是傲物而是为了知音。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赠归隐友人诗,以归隐的决意与知遇的矛盾为核心。
「独有酬知遇,涓埃亦自难」最有分量,以涓埃之微写报恩的沉重,归隐虽易而报恩最难——这才是仕隐之间真正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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