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夜同王季重姜仲讱何龙友观灯米仲诏光禄宅

明 · 李孙宸

译文

考槃不在远,高馆帝城隅。

隐居之所不必远求,就在帝城一隅的高馆之中。

乐事时相假,春来景更殊。

乐事时常借得机缘相聚,春来之后景色更加特别。

鸿钧转邹律,明媚满皇都。

造化运转如同邹律吹春,明媚春光充满了皇都。

士女新妆炫,侯门锦帐纡。

士女们炫耀着新妆,侯门里锦帐蜿蜒。

千金竞一刻,百宝溢交衢。

千金竞买一刻之欢,百宝溢满了交错的街道。

每上六鳌驾,云中双凤扶。

灯山每每驾起六鳌之形,云中有双凤扶持。

何如清净地,光现牟尼珠。

何如在这清净之地,灯光如牟尼宝珠般显现。

树发银花火,屏妆金缕图。

树上绽放银花般的灯火,屏风上妆点金缕图案。

列筵星彩动,番席月轮孤。

排列的筵席上星彩流动,轮番的席位间月轮孤悬。

大地涵瑶镜,千家坐玉壶。

大地如同涵映着瑶镜,千家如同坐在玉壶之中。

羁心怜越鸟,新调听吴歈。

羁旅之心怜惜越鸟南飞,听新曲如吴地之歌。

楚客捐兰佩,燕人混酒徒。

楚客般的自己舍弃了兰佩,像燕人一样混迹于酒徒之中。

萍逢缘不偶,星聚事宁诬。

萍水相逢的缘分并非偶然,如星辰聚会之事岂是虚诬。

未论千秋事,聊穷五夜娱。

暂且不论千秋大业,且尽情享受五夜之欢。

游何须秉烛,饮且恰呼卢。

游乐何须秉烛夜游,饮酒恰好呼卢赌彩。

兴剧愁更促,歌清缓夜徂。

兴致高涨时愁绪却更急促,歌声清越延缓了夜色的流逝。

百年聊复尔,七尺胡为乎。

百年人生不过如此,七尺之躯为何奔波。

遇景应同惜,寻盟未许逋。

遇到此景应当一同珍惜,结盟之约不许逃避。

群公自钟鼎,小子渴江湖。

诸公自享钟鼎富贵,我小子却渴望江湖自在。

他日怀芳躅,南征雁有无。

他日怀念今日芳踪,南飞之雁是否还会经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李孙宸元夜(元宵节)与友人王季重、姜仲讱、何龙友在米仲诏光禄宅观灯时所作。诗先写帝城元宵的繁华盛景,再转写清净之地观灯的别样风雅,最后以羁旅江湖之思收束,表达了对京城繁华与个人志趣之间矛盾的感慨。

逐句解读
「考槃不在远,高馆帝城隅」——隐居之所不必远求,就在帝城一隅的高馆之中。

「乐事时相假,春来景更殊」——乐事时常借得机缘相聚,春来之后景色更加特别。

「鸿钧转邹律,明媚满皇都」——造化运转如同邹律吹春,明媚春光充满了皇都。

「士女新妆炫,侯门锦帐纡」——士女们炫耀着新妆,侯门里锦帐蜿蜒。

「千金竞一刻,百宝溢交衢」——千金竞买一刻之欢,百宝溢满了交错的街道。

「每上六鳌驾,云中双凤扶」——灯山每每驾起六鳌之形,云中有双凤扶持。

「何如清净地,光现牟尼珠」——何如在这清净之地,灯光如牟尼宝珠般显现。

「树发银花火,屏妆金缕图」——树上绽放银花般的灯火,屏风上妆点金缕图案。

「列筵星彩动,番席月轮孤」——排列的筵席上星彩流动,轮番的席位间月轮孤悬。

「大地涵瑶镜,千家坐玉壶」——大地如同涵映着瑶镜,千家如同坐在玉壶之中。

「羁心怜越鸟,新调听吴歈」——羁旅之心怜惜越鸟南飞,听新曲如吴地之歌。

「楚客捐兰佩,燕人混酒徒」——楚客般的自己舍弃了兰佩,像燕人一样混迹于酒徒之中。

「萍逢缘不偶,星聚事宁诬」——萍水相逢的缘分并非偶然,如星辰聚会之事岂是虚诬。

「未论千秋事,聊穷五夜娱」——暂且不论千秋大业,且尽情享受五夜之欢。

「游何须秉烛,饮且恰呼卢」——游乐何须秉烛夜游,饮酒恰好呼卢赌彩。

「兴剧愁更促,歌清缓夜徂」——兴致高涨时愁绪却更急促,歌声清越延缓了夜色的流逝。

「百年聊复尔,七尺胡为乎」——百年人生不过如此,七尺之躯为何奔波。

「遇景应同惜,寻盟未许逋」——遇到此景应当一同珍惜,结盟之约不许逃避。

「群公自钟鼎,小子渴江湖」——诸公自享钟鼎富贵,我小子却渴望江湖自在。

「他日怀芳躅,南征雁有无」——他日怀念今日芳踪,南飞之雁是否还会经过。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核心手法。前半以鸿钧转邹律、千金竞一刻写皇都元宵之盛,六鳌驾、双凤扶极写灯山之华丽;何如清净地一转,从喧嚣繁华进入清雅之境。牟尼珠、瑶镜、玉壶等意象将灯火化为清净光华,与市井繁华形成双重境界。后半以越鸟、楚客、燕人三个他者身份写自身处境,羁心与酒徒的对立体现了仕与隐的矛盾。群公自钟鼎,小子渴江湖以钟鼎与江湖对举,将个人志趣与官场生活尖锐对立,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元宵观灯为线索,从帝城繁华写到清净雅集,再转入个人身世之叹。何如清净地,光现牟尼珠是全诗转折的关键,群公自钟鼎,小子渴江湖是情感的核心。全诗在灯火的辉煌与内心的落寞之间形成张力,体现了明末文人在仕与隐之间的典型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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