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行 其一

明 · 李孙宸

译文

忆年十五发初长,为君许嫁登君堂。

回忆十五岁头发刚长成,为你许嫁登入你家门堂。

蘼芜薜荔裁衣裳,步移珊珊响明珰。

用蘼芜薜荔裁制衣裳,移步时珊珊作响的是明亮耳珰。

扬蛾宛转入兰房,一心持赠无相忘。

扬起蛾眉婉转进入兰房,一心相许永不忘记。

百年比翼两鸳鸯,谁知底事固难量。

本想百年比翼如一对鸳鸯,谁知世事确实难以预料。

良人行役去他乡,含情不敢诉衷肠。

丈夫远行服役去了他乡,含情脉脉却不敢倾诉衷肠。

送君出门独徬徨,春花一别又秋霜。

送你出门独自彷徨,春花离别转眼又是秋霜。

去时君道出衡阳,昨得音书又朔方。

离去时你说要往衡阳,昨日收到书信你又到了朔方。

君行飘梗何能常,年年妾自守空床。

你如飘蓬行踪怎能固定,年年都是我独自守着空床。

愿为双燕向君翔,衔坭巢君屋上梁。

愿化作一对燕子向你飞翔,衔泥在你屋梁上筑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乐府旧题《燕歌行》的拟作其一。诗人以十五许嫁写少女的初恋,以蘼芜薜荔裁衣写新妇的朴素,以扬蛾入兰房写新婚的甜蜜,以百年比翼的期盼与良人行役的现实写婚姻的变故,以春花秋霜写时光的流逝,以飘梗不定写良人的漂泊,末以愿为双燕巢君梁写对团聚的渴望。

逐句解读
「忆年十五发初长,为君许嫁登君堂」——回忆十五岁头发刚长长,为你许嫁登入你的厅堂。

「蘼芜薜荔裁衣裳,步移珊珊响明珰」——用蘼芜薜荔裁制衣裳,脚步移动珊珊作响的是明珰。

「扬蛾宛转入兰房,一心持赠无相忘」——扬起蛾眉宛转进入兰房,一心持赠不会相忘。

「百年比翼两鸳鸯,谁知底事固难量」——百年比翼的两只鸳鸯,谁知世事本来难以估量。

「良人行役去他乡,含情不敢诉衷肠」——良人行役去了他乡,含情不敢倾诉衷肠。

「送君出门独徬徨,春花一别又秋霜」——送你出门独自彷徨,春花一别又到了秋霜。

「去时君道出衡阳,昨得音书又朔方」——去时你说要去衡阳,昨得到音书又说在朔方。

「君行飘梗何能常,年年妾自守空床」——你行踪如飘蓬怎能常在,年年我自己守着空床。

「愿为双燕向君翔,衔坭巢君屋上梁」——愿为双燕向着你飞翔,衔泥在你屋梁上筑巢。

艺术手法
全诗以新婚的甜蜜与离别的痛苦交织。开篇以十五许嫁写少女的青春,「蘼芜薜荔裁衣裳」以山间草木裁衣写新妇的质朴,与「步移珊珊响明珰」的华丽构成朴素与精致的对比。转折以「百年比翼两鸳鸯,谁知底事固难量」写幸福的脆弱——比翼的誓言与难量的世事构成理想与现实的落差。

「含情不敢诉衷肠」以不敢写离别的压抑——不是无情而是不敢言情。

「去时君道出衡阳,昨得音书又朔方」以地点的变动写良人行踪的不定,衡阳之南与朔方之北构成极大的距离差。尾联「愿为双燕向君翔,衔泥巢君屋上梁」以双燕筑巢写对团聚的渴望,燕子年年归来而人未必,以燕之常反衬人之无常。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拟乐府诗,以闺怨为核心。

「愿为双燕向君翔,衔坭巢君屋上梁」最有柔情,以双燕的年年归来写对丈夫归来的期盼,化人愿为燕愿,是闺怨中最温柔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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