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行
明 · 李孙宸
译文
相逢狭道上,狭道不容鞭。
在狭窄的道路上相逢,道路窄得容不下马鞭。
不知何年少,驱马气翩翩。
不知是哪家的少年,策马前行风度翩翩。
问君家远近,乃在城南隅。
问你家离此远近,原来住在城南一角。
翠幕垂珠箔,白玉砌庭除。
翠绿的帷幕垂着珠帘,白玉铺就庭院台阶。
华堂锦瑟张,次第奏名姝。
华美的厅堂中锦瑟张设,依次有美人弹奏。
庭前长玉树,芳香四序敷。
庭院前长着玉树,芳香四季弥漫。
兄弟两三人,奕叶承华腴。
兄弟两三人,世代继承着荣华富贵。
伯子殿中郎,仲子列金吾。
大哥是殿中郎,二哥位列金吾卫。
小子薄宦职,任侠倾国都。
小弟我虽官职卑微,但仗义行侠名动京城。
五日一休沐,观者溢路衢。
每五天休息一次,观看的人挤满了道路。
入门开绮筵,珠履三千馀。
进门便开设华美的宴席,食客有三千多人。
大妇织绮缟,中妇织流苏。
大媳妇织着精美的白绸,二媳妇织着流苏。
小妇尚骄小,临妆理粉朱。
小媳妇还娇小可爱,对着妆镜梳妆打扮。
大人且陶陶,安坐为欢娱。
老人家自得其乐,安坐享受欢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乐府旧题《相逢行》的拟作。诗人以古乐府的叙事模式写长安少年相逢的场景,以狭道不容鞭写相遇的偶然,以城南华宅写门第的显贵,以锦瑟名姝与玉树芳香写家族的荣华,以三兄弟的仕宦写权势的煊赫,以珠履三千与三妇的织绣写生活的奢靡,末以大人陶陶安坐写家族的安逸。
逐句解读
「相逢狭道上,狭道不容鞭」——相逢在狭道上,狭道容不下马鞭。
「不知何年少,驱马气翩翩」——不知是哪家的少年,驱马气度翩翩。
「问君家远近,乃在城南隅」——问你家离此远近,就在城南的角落。
「翠幕垂珠箔,白玉砌庭除」——翠色的帷幕垂着珠帘,白玉铺砌庭院的台阶。
「华堂锦瑟张,次第奏名姝」——华堂中锦瑟张设,依次奏乐的是名姝。
「庭前长玉树,芳香四序敷」——庭院前长着玉树,芳香四季散发。
「兄弟两三人,奕叶承华腴」——兄弟两三人,世代承袭华贵的门第。
「伯子殿中郎,仲子列金吾」——长兄是殿中郎,次兄列于金吾卫。
「小子薄宦职,任侠倾国都」——小弟只是微薄的官职,但任侠之名倾动国都。
「五日一休沐,观者溢路衢」——五日一次休沐,观看的人挤满道路。
「入门开绮筵,珠履三千馀」——进门开绮丽的筵席,珠履三千多人。
「大妇织绮缟,中妇织流苏」——大妇织绮缟,中妇织流苏。
「小妇尚骄小,临妆理粉朱」——小妇还娇小,对着梳妆台理粉施朱。
「大人且陶陶,安坐为欢娱」——大人且陶陶然,安坐享受欢娱。
艺术手法
全诗仿古乐府《相逢行》的叙事模式,以铺陈写豪门的盛况。开篇以狭道相逢写偶然的邂逅,「驱马气翩翩」以动态写少年的意气。中间以层递式铺陈写门第的显贵,从宅第(翠幕珠箔、白玉庭除)到乐舞(锦瑟名姝)到庭院(玉树芳香)到兄弟(殿中郎、金吾、任侠),每一层都更加华贵。
「五日一休沐,观者溢路衢」以旁观者的拥挤写权势的吸引力,「珠履三千馀」以数量写宾客的众多。末以三妇的织绣写内宅的安宁,「大人且陶陶,安坐为欢娱」以长者的安坐写家族的从容——一切繁华尽在掌握。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拟乐府诗,以豪门的盛况为核心。
「大人且陶陶,安坐为欢娱」最有深意,以安坐的从容写权贵的安逸,所有的繁华都是为这一安坐服务的——从宅第到乐舞到仕宦,最终归于长者的陶然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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