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山留别何龙友邓伯乔陈彝庚朱惟四诸子
明 · 李孙宸
译文
平生性僻耽山水,意气兼怀方外士。
平生性情孤僻沉迷于山水,意气相投还心怀方外隐士。
生长何郎共里闾,密缔风期亦如此。
从小与何郎同住一里巷,密切缔结的风雅情谊也是如此。
社结词林盟邓君,酒德诗情称并美。
结社于词林与邓君结盟,酒德与诗情堪称并美。
于时中宿有朱生,相逢肝胆便相倾。
那时中宿有朱生,相逢时便肝胆相照倾心相交。
为予首道中宿之高士,山人复得陈彝庚。
他首先向我介绍中宿的高士,山人又结识了陈彝庚。
物外交游怀既洽,遂厌中区何窘窄。
方外之交情感融洽,于是厌弃尘世中区何等窘迫狭窄。
五岳三山已订缘,无心误走长安陌。
五岳三山已结下因缘,无意间却误入了长安的街陌。
牛革宁堪系懒身,投閒几作归欤客。
牛皮绳怎能束缚慵懒之身,几次想要投闲归去作归隐之客。
白云松台杖屦无不到,罗浮西樵秘箓灵文俱搜索。
白云山松台的杖履足迹无处不到,罗浮山西樵山的秘录灵文都搜求寻访。
荏苒皇华三阅秋,驱车强复蓟门游。
蹉跎之间奉使已过三个秋天,驱车勉强又赴蓟门游历。
何郎情深桃花水,为轻千里送行舟。
何郎情深如桃花春水,不顾千里之遥来送行舟。
因过峡口停兰桨,三子联翩来命访。
因经过峡口停下了兰桨,三位友人接连前来探访。
振衣未异昔年游,执手真成意外想。
整衣振作与昔年出游并无不同,执手相看真是意想不到。
对酒宵宵话素心,探崖处处穷幽赏。
夜夜对酒倾诉真心,探访山崖处处穷尽幽美的景致。
南北分飞叹路岐,岁月催人苦电驰。
南北分飞感叹道路分岐,岁月催人老去苦如闪电飞驰。
我去未应为小草,君还应为念前期。
我离去不应只是做一株小草,你们还应念及从前的期约。
山灵莫漫悲猿鹤,自识富贵场中烟霞骨相儿。
山灵不必徒然为猿鹤悲叹,自知身在富贵场中却有烟霞隐逸的骨相。
嘱付山僧暂锁云林与萝牖,待我重来相与共伴赤松师。
叮嘱山僧暂时锁上云林和萝藤窗户,等我重来与你们一同陪伴赤松子仙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峡山留别何龙友、邓伯乔、陈彝庚、朱惟四诸子之作。先叙与诸友的风期密缔,从何郎同里、邓君词盟到朱生肝胆、陈子山人,交游既洽遂厌中区之窘窄。再叙云游五岳三山、无心误走长安、投闲归欤的经历。末写峡口停舟、三子来访、对酒夜话的意外欢聚,以及南北分飞、待我重来的期许。
逐句解读
「平生性僻耽山水,意气兼怀方外士」——平生性情孤僻耽于山水,意气中也兼怀方外之士。
「生长何郎共里闾,密缔风期亦如此」——自幼与何郎同乡里,密缔风期也是如此。
「社结词林盟邓君,酒德诗情称并美」——结社词林与邓君为盟,酒德诗情堪称并美。
「于时中宿有朱生,相逢肝胆便相倾」——当时中宿有朱生,相逢肝胆便相倾吐。
「为予首道中宿之高士,山人复得陈彝庚」——为我首推中宿的高士,山人又得陈彝庚。
「物外交游怀既洽,遂厌中区何窘窄」——物外交游情怀既已融洽,遂厌倦中区何等窘窄。
「五岳三山已订缘,无心误走长安陌」——五岳三山已订下缘分,无心误入长安的街陌。
「牛革宁堪系懒身,投閒几作归欤客」——牛革岂能系住懒身,投闲几度作归去之客。
「白云松台杖屦无不到,罗浮西樵秘箓灵文俱搜索」——白云松台杖屦无处不到,罗浮西樵秘箓灵文都搜索遍了。
「荏苒皇华三阅秋,驱车强复蓟门游」——荏苒皇华出使历经三秋,驱车勉强又赴蓟门之游。
「何郎情深桃花水,为轻千里送行舟」——何郎情深如桃花春水,不惜千里送行舟。
「因过峡口停兰桨,三子联翩来命访」——因过峡口停泊兰桨,三子联翩前来拜访。
「振衣未异昔年游,执手真成意外想」——振衣出游未异于往年,执手相见真成意外的惊喜。
「对酒宵宵话素心,探崖处处穷幽赏」——夜夜对酒诉说素心,处处探崖穷尽幽赏。
「南北分飞叹路岐,岁月催人苦电驰」——南北分飞感叹路岐,岁月催人苦于如电飞驰。
「我去未应为小草,君还应为念前期」——我离去不应只做小草,你应当为念前期。
「山灵莫漫悲猿鹤,自识富贵场中烟霞骨相儿」——山灵不要漫然悲叹猿鹤,自知是富贵场中烟霞骨相之人。
「嘱付山僧暂锁云林与萝牖,待我重来相与共伴赤松师」——嘱付山僧暂锁云林与萝窗,待我重来与你们共伴赤松子。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歌行体叙事抒情,篇幅宏阔而层次分明。首叙交友,从何郎、邓君到朱生、陈子,逐一引出人物,以肝胆相倾写交情之深。物外交游怀既洽一转,从社交转向山水之癖。五岳三山已订缘以壮游之志写胸襟,无心误走长安陌以无心写仕途的无奈。白云松台杖屦无不到以排比写游历之广,罗浮西樵秘箓灵文俱搜索以搜索写探幽之勤。因过峡口停兰桨转入峡山留别主题,三子联翩来命访以联翩写友人的纷至。山灵莫漫悲猿鹤化用《北山移文》蕙帐空兮夜鹤怨,自识富贵场中烟霞骨相儿以自嘲写隐逸的本性。末以嘱付山僧暂锁、待我重来收束,以赤松师写归隐之志。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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