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樵山中偶成

明 · 李孙宸

译文

于时泛长策,眷怀在山水。

此时放纵远游的策马之志,心中眷恋的是山水风光。

自与缨绂违,幽奇恣探采。

自从远离了官场仕途,便尽情探访幽奇之景。

昔陟罗浮东,句曲溯仙胏。

从前登上罗浮山东麓,沿着句曲山追溯仙迹。

兹复西入樵,林峦洵云美。

如今又西行进入西樵山,山林峰峦确实美不胜收。

息徒野老家,数椽万山里。

歇息在山野老人的家中,几间茅屋坐落在万山深处。

日落列峰高,天寒归鸟驶。

日落时分群峰更显高峻,天寒之际归鸟飞得急速。

看云扬妙词,听泉涤尘耳。

观赏云彩吟出妙词佳句,聆听泉声洗涤尘俗之耳。

同行畅欢踪,独往味深旨。

与人同行则畅快欢悦,独自前往则品味深远意旨。

顿觉寡云为,中怀澹于洗。

顿时觉得少了许多世俗作为,心中淡泊如同被洗涤过一般。

寄语市朝人,岩穴足高趾。

捎话给身处市朝的人们,山岩洞穴足以安放高洁的步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西樵山中偶成之作。诗人以泛长策与眷怀山水写山水的志向,以缨绂违与幽奇探采写仕隐的选择,以罗浮东与句曲溯仙写此前的游历,以西入樵与林峦美写当前的山水,以息徒野老与日落峰高写山中住宿,以看云听泉与独往深旨写山中体验,末以岩穴高趾寄语市朝人写隐逸的自得。

逐句解读
「于时泛长策,眷怀在山水」——此时施展远大的策谋,眷恋之心在于山水。

「自与缨绂违,幽奇恣探采」——自从与官场缨绂相违,幽奇之景恣意探访采撷。

「昔陟罗浮东,句曲溯仙胏」——从前登上罗浮山东面,句曲山追溯仙踪。

「兹复西入樵,林峦洵云美」——如今又西入西樵山,林峦确实称得上美。

「息徒野老家,数椽万山里」——歇息在野老的家中,几间屋在万山之中。

「日落列峰高,天寒归鸟驶」——日落时排列的峰峦高耸,天寒中归鸟飞得迅疾。

「看云扬妙词,听泉涤尘耳」——看云时飞扬妙词,听泉水洗涤尘耳。

「同行畅欢踪,独往味深旨」——同行时畅快欢乐的踪迹,独往时品味深远的意旨。

「顿觉寡云为,中怀澹于洗」——顿觉少有所作为,中怀比洗过还淡泊。

「寄语市朝人,岩穴足高趾」——寄语市朝之人,岩穴之中足以安放高趾。

艺术手法
全诗以山水的游历与隐逸的自得交织。开篇以泛长策写人生的方向——不在功名而在山水。

「自与缨绂违」以与官场的决裂写隐逸的选择,「幽奇恣探采」以恣意写自由的畅快。中间以罗浮、句曲、西樵三山的游历写山水的广度,「林峦洵云美」以洵写西樵之美确实如此。

「日落列峰高,天寒归鸟驶」以日落与天寒写山中的肃穆,峰高与鸟驶构成空间与动态的对比。

「看云扬妙词,听泉涤尘耳」以看与听对举,视觉与听觉的双重审美——云引出妙词而泉洗涤尘耳。转折以同行与独往对举,「同行畅欢踪」以畅写同行的快乐,「独往味深旨」以味写独往的深沉——同行的快乐是浅层的而独往的深旨是内核。

「顿觉寡云为」以寡为写无为的顿悟,「中怀澹于洗」以澹于洗写内心的清空——比洗过还干净。尾联以市朝与岩穴对举,「岩穴足高趾」以足写隐逸的满足——不必市朝而岩穴已经足够。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山中诗,以山水的体验与隐逸的自得为核心。

「中怀澹于洗」最有境界,以澹于洗写内心的清净,不是简单的淡泊而是比洗过还要澄明,是隐逸生活的最高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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