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行

明 · 李孙宸

译文

出西门,步慢移。

出了西门,脚步缓慢移动。

相逢不尽欢,明日安知。

相逢不尽情欢乐,明日怎知如何。

知尽欢,今日已迟迟。

懂得尽情欢乐,今天已经太迟了。

车中有斗酒,与子各尽卮。

车中有一斗酒,与你各饮尽此杯。

何能朝田暮,舍桎梏。

怎能朝耕暮作,舍弃这些桎梏。

夫翁为杨花飞,马蹄滑。

老翁如杨花飘飞,马蹄打滑。

请问冢中枯,今朝几行客。

请问坟冢中的枯骨,今天有几个行客经过。

生年苦不长,死年苦不短。

活着的年岁苦于不长,死去的年岁苦于不短。

万岁与千秋,去者无再转。

万岁与千秋,逝去的人不会再回来。

及时行乐不须疑,崦嵫日暮夫何远。

及时行乐不必犹豫,崦嵫山上的日暮能有多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西门行,仿乐府旧题写及时行乐。诗人以出西门步慢移写踟蹰的心情,以明日安知写未来的不可靠,以车中斗酒写当下的珍惜,以杨花飞与马蹄滑写世事的飘忽,以冢中枯骨写死亡的无情,末以及时行乐与崦嵫日暮写人生的紧迫。

逐句解读
「出西门,步慢移」——出了西门,脚步缓慢移动。

「相逢不尽欢,明日安知」——相逢不尽情欢乐,明日怎知如何。

「知尽欢,今日已迟迟」——懂得尽情欢乐,今天已经太迟了。

「车中有斗酒,与子各尽卮」——车中有一斗酒,与你各饮尽此杯。

「何能朝田暮,舍桎梏」——怎能朝耕暮作,舍弃这些桎梏。

「夫翁为杨花飞,马蹄滑」——老翁如杨花飘飞,马蹄打滑。

「请问冢中枯,今朝几行客」——请问坟冢中的枯骨,今天有几个行客经过。

「生年苦不长,死年苦不短」——活着的年岁苦于不长,死去的年岁苦于不短。

「万岁与千秋,去者无再转」——万岁与千秋,逝去的人不会再回来。

「及时行乐不须疑,崦嵫日暮夫何远」——及时行乐不必犹豫,崦嵫山上的日暮能有多远。

艺术手法
全诗以乐府体的直率写及时行乐的哲学。开篇以步慢移写内心的犹豫——知道应该行乐却还在踟蹰。

「相逢不尽欢,明日安知」以反问写珍惜——今天不尽欢明天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知尽欢,今日已迟迟」以迟写紧迫——等明白了已经来不及。中间以斗酒写当下的快乐,以杨花飞与马蹄滑写世事的飘忽——杨花无根而马蹄不稳,人生如飘如滑。

「请问冢中枯,今朝几行客」以枯骨写死亡的终结——坟中的人再也等不到行客了。后半以生与死的对比写人生的悖论,「生年苦不长,死年苦不短」以长与短的对举——活着的时间太短而死去的时间太长,生短死长是最根本的人生困境。

「万岁与千秋,去者无再转」以万岁千秋写死亡的永恒——逝去的人永远不会回来。尾联以崦嵫日暮写人生的终点——崦嵫是日落的山,日暮即是生命的尽头,不必犹豫而行乐当及时。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乐府体诗,以及时行乐的哲学写人生的紧迫。

「生年苦不长,死年苦不短」最有悖论力量,以生之短与死之长的对比写人生的荒诞,活着的短暂与死去的永恒构成最大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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