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黄石斋宫允阻舟临清黄以四诗见投次和
明 · 李孙宸
译文
汪汪黄叔度,千顷幸相依。
像汪洋千顷的黄叔度,有幸与你相依相伴。
浮海谋非拙,乘风愿已微。
浮海远行的谋划并非拙劣,乘风的愿望却已微茫。
烟霞盟有约,时事赋无衣。
烟霞之间有盟约在先,时事艰难如同赋无衣之诗。
得似南来雁,芦汀到处归。
怎能像南来的大雁,芦苇丛中到处都是归宿。
中外鸱鸮剧,谁怀之好音。
朝野上下恶鸟横行,谁还怀有好音相报。
未偿蹈海意,惭负济川心。
未能实现蹈海而去的志向,惭愧辜负了济世渡人的心愿。
我去位仍窃,君归山岂深。
我离去却仍窃居官位,你归隐山中岂会深远难寻。
风烟闽粤近,招隐好相寻。
风烟之中闽粤相近,招隐之约正好前去寻访。
岂不畏行役,其如世路何。
难道不怕跋涉的劳苦,无奈世路艰难又如何。
人情偏局面,宦籍亦风波。
人情世故偏于棋局般的算计,仕途之中也满是风波。
竭泽游鳞少,寒山哀雁多。
泽中水涸游鱼稀少,寒山之上哀鸣的大雁很多。
不然终滞此,几欲问行輠。
不如此终将滞留在此,几度想要询问前行的车驾。
轮囷万乘器,为有先容根。
轮囷之才是万乘之器,因为有先容之根。
任笑徒工瑟,何曾解扫门。
任凭嘲笑只是徒然精通鼓瑟,何曾懂得扫门求进。
敢言三礼重,还自一邱尊。
岂敢说三礼之学深重,还是自守一丘之尊。
幔亭春色好,暂去坐絪缊。
幔亭之中春色正美,暂且前去坐于天地氤氲之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与黄石斋宫允阻舟临清时次和其四诗之作。诗人以黄叔度之典赞黄石斋的度量,以浮海乘风写仕途的失意,以烟霞盟约与时事无衣写隐逸之志与时局之艰,以宦籍风波与竭泽哀雁写世路的险恶,末以幔亭春色与暂去坐絪缊写暂归的期待。
逐句解读
「汪汪黄叔度,千顷幸相依」——如汪汪的黄叔度,千顷的度量有幸相依。
「浮海谋非拙,乘风愿已微」——浮海的谋略并非拙劣,乘风的愿望已经微茫。
「烟霞盟有约,时事赋无衣」——烟霞的盟约已经有了约定,时事如赋无衣之诗。
「得似南来雁,芦汀到处归」——能像南来的大雁,芦汀到处可以归去。
「中外鸱鸮剧,谁怀之好音」——朝野之中鸱鸮猖獗,谁能怀有好音。
「未偿蹈海意,惭负济川心」——未能偿蹈海之意,惭愧辜负了济川之心。
「我去位仍窃,君归山岂深」——我离去而官位仍是窃据,你归山山中岂会太深。
「风烟闽粤近,招隐好相寻」——风烟中闽粤相近,招隐正好互相寻访。
「岂不畏行役,其如世路何」——岂是不怕行役,无奈世路如何。
「人情偏局面,宦籍亦风波」——人情偏向于局面,宦籍之中也是风波。
「竭泽游鳞少,寒山哀雁多」——竭泽之后游鱼少,寒山之中哀雁多。
「不然终滞此,几欲问行輠」——不然终究滞留于此,几次想要问行路之车。
「轮囷万乘器,为有先容根」——轮囷之才为万乘之器,因为有先容的根基。
「任笑徒工瑟,何曾解扫门」——任人笑我只会弹瑟,何曾懂得扫门求进。
「敢言三礼重,还自一邱尊」——敢说三礼之重,还是自以一丘为尊。
「幔亭春色好,暂去坐絪缊」——幔亭的春色美好,暂且离去坐在絪缊之中。
艺术手法
全诗以阻舟的困顿与隐逸的向往交织。第一首以黄叔度之典写对黄石斋的推尊,「千顷幸相依」以水的广阔写人的度量,「得似南来雁,芦汀到处归」以雁的自在写归隐的洒脱。第二首以鸱鸮与好音对举,朝政的黑暗与良士的缺席构成对比,「未偿蹈海意,惭负济川心」以蹈海与济川对举,蹈海是不仕的决心,济川是济世的抱负,二者未偿则是进退两难。第三首以竭泽与哀雁对举,「人情偏局面」与「宦籍亦风波」直写官场的险恶。第四首以轮囷与扫门对举,万乘之器与扫门求进的对比写才华与世故的矛盾,「敢言三礼重,还自一邱尊」以礼的庄重与丘的隐逸写仕与隐的选择。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次和诗,以阻舟困顿与隐逸向往为核心。
「竭泽游鳞少,寒山哀雁多」最有象喻意味,以竭泽与寒山写时局的困顿,游鳞之少与哀雁之多构成末世的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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