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陈治甫邓伯乔何龙友朱惟四何伯承游峡山登眺虚岩绝顶得二十韵

明 · 李孙宸

译文

神工开佛刹,鬼斧凿虹桥。

如神工开辟了佛寺,似鬼斧凿出了虹桥。

两峡攒流小,孤峰抱寺遥。

两峡之间汇聚的水流细小,孤峰远远环抱着寺庙。

烟霞低几槛,钟梵落江潮。

烟霞低低掠过窗台栏杆,钟声梵音随江潮飘落。

洞古云常湿,崖阴雪未消。

古洞中云气常年湿润,山崖阴处积雪尚未消融。

昔来望空翠,此日陟岧峣。

从前只望见空中翠色,今日登上高耸的山峰。

萝月诸天近,松风万壑骄。

藤萝间的月亮仿佛离诸天很近,松风在万千沟壑间呼啸。

鸟啼皆说法,霞起尽成标。

鸟啼声声都在说法,彩霞升起都成路标。

灵药芝田供,金绳觉路招。

灵药由芝田供给,金绳指引觉悟之路。

日车何用驾,风驭似相邀。

日车何必驾御,风驭仿佛在相邀。

鹤度瑶笙响,云开绛节朝。

仙鹤飞过瑶笙声响,云开处绛节如朝拜般显现。

尘襟思洗涤,仙路隔冥寥。

沾满尘俗的胸怀想要洗涤,仙路却隔着幽冥寂寥。

俯仰成今昔,年华老世嚣。

俯仰之间已成今昔之别,年华老去在这尘世喧嚣中。

此身何著落,生趣转萧条。

此身何处安身立命,生活意趣越发萧条。

方外期高尚,区中惬久要。

期望在世外追求高尚,在世间也满足久远之约。

宁须待婚嫁,且去混渔樵。

何必等到婚嫁大事完毕,姑且去混迹于渔樵之中。

服制山中薜,粮收峡口苗。

穿衣用山中的薜荔制作,粮食收取峡口的禾苗。

回头当早早,失路恐迢迢。

回头应当趁早,迷失道路恐怕越走越远。

有分寻真去,无才免俗谯。

有缘分的去寻仙访道,无才的免受世人责备。

悟来翁失马,梦去鹿蒙蕉。

悟来如塞翁失马祸福相依,梦去如蕉叶覆鹿虚幻难辨。

天明解缆去,又任梗蓬飘。

天亮时分解开缆绳离去,又任凭如飞蓬般四处飘荡。

赏析

题解
此诗与陈治甫等五人同游峡山,登眺虚岩绝顶,得二十韵。先写峡山佛寺的奇景——两峡攒流、孤峰抱寺、烟霞钟梵、古洞湿云、崖阴残雪。再写登临的体验——萝月诸天、松风万壑、鸟啼说法、霞起成标、灵药仙径。末转入人生感悟——俯仰今昔、年华世嚣、方外期尚、区中久要,愿服薜荔、收峡口苗,悟失马之福、觉蕉鹿之梦。

逐句解读
「神工开佛刹,鬼斧凿虹桥」——神工开辟了佛寺,鬼斧凿出了虹桥。

「两峡攒流小,孤峰抱寺遥」——两峡之间急流渺小,孤峰环抱寺庙遥遥。

「烟霞低几槛,钟梵落江潮」——烟霞低垂于几槛,钟磬梵音落入江潮。

「洞古云常湿,崖阴雪未消」——古洞中云气常湿,崖阴处残雪未消。

「昔来望空翠,此日陟岧峣」——从前望见的空翠,今日登上了高峻的山峰。

「萝月诸天近,松风万壑骄」——萝月之下诸天接近,松风之中万壑骄纵。

「鸟啼皆说法,霞起尽成标」——鸟啼都是在说法,霞起都成了标记。

「灵药芝田供,金绳觉路招」——灵药由芝田供给,金绳在觉悟之路上招引。

「日车何用驾,风驭似相邀」——日车何须驾驭,风驭似乎在相邀。

「鹤度瑶笙响,云开绛节朝」——鹤飞过瑶笙响起,云开处绛节朝见。

「尘襟思洗涤,仙路隔冥寥」——尘襟想要洗涤,仙路却隔着冥寥。

「俯仰成今昔,年华老世嚣」——俯仰之间已成今昔,年华老于世俗喧嚣。

「此身何著落,生趣转萧条」——此身何处著落,生趣转为萧条。

「方外期高尚,区中惬久要」——方外期望高尚,区中却惬于久要之约。

「宁须待婚嫁,且去混渔樵」——何须等待婚嫁完毕,且去混迹于渔樵。

「服制山中薜,粮收峡口苗」——穿制山中的薜荔之衣,收峡口的禾苗为粮。

「回头当早早,失路恐迢迢」——回头应当趁早,失路恐怕迢迢遥远。

「有分寻真去,无才免俗谯」——有缘分去寻真,无才免于俗世的责谯。

「悟来翁失马,梦去鹿蒙蕉」——悟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梦去蕉鹿之梦亦幻亦真。

「天明解缆去,又任梗蓬飘」——天明解缆而去,又任凭蓬草般漂泊。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排律写登临之景与悟道之思。神工开佛刹,鬼斧凿虹桥以神鬼之工写山寺的奇绝,对仗工整。两峡攒流小,孤峰抱寺遥以两峡与孤峰对举,以小与遥写空间的对比。洞古云常湿以湿字写古洞的幽深,崖阴雪未消以未消写山中的寒意。鸟啼皆说法以佛理入诗,霞起尽成标以霞为路标写仙境的导引。悟来翁失马以塞翁失马写祸福的转化,梦去鹿蒙蕉以蕉鹿之梦写真幻的迷离。天明解缆去,又任梗蓬飘以蓬草的漂泊收束,将登山悟道的超然与行程的无奈形成张力。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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