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飞云顶放歌
明 · 李孙宸
译文
绝巘邈无伦,罡风通上界。
极顶高峻无与伦比,高空罡风直通仙界之上。
仙家鸡犬隔尘寰,物外烟霞开罨画。
仙家鸡犬之声与尘世隔绝,物外烟霞如画卷般展开。
我来红日下山阿,千山万山发光怪。
我来时红日已落山下,千山万山发出奇异的光芒。
俯视长虹百道奔,峰峦四百如儿孙。
俯视百道长虹般奔涌,四百座峰峦如同儿孙般环绕。
金光玉乳相闪烁,一一倒景射天门。
金光与玉乳交相闪烁,每一道倒影都射向天门。
神怪搜穷耳目换,耸身大诧天地昏。
神奇怪异搜穷之后耳目为之一新,耸身大感惊诧天地昏暗。
尘中讵肯轻回首,苍苍之色如可扪。
尘世之中岂肯轻易回首,苍苍天色仿佛可以伸手触摸。
奇石堪帏草堪席,余亦意尽聊偃息。
奇石可以作帐帷草地可以作席,我也意兴尽后暂且歇息。
别有神游非梦游,子期鲍靓如相识。
另有神游并非梦游,子期和鲍靓如同旧相识般相见。
问子何事闹仙都,踏破飞云纷五色。
问我为何来到这仙都,踏破五彩飞云而来。
稚川仙后谁复来,将子白日能生翼。
葛洪成仙之后谁再来过,带你白日飞升生出双翼。
余谢身前本列真,谪向人间几度春。
我答谢说前身本是列仙之一,被贬到人间已几度春秋。
朝簪虽贵非所适,愿返三清礼玉宸。
朝廷簪缨虽贵却非我所适,愿返回三清天礼拜玉帝。
凭君指点来时路,相逢云水亦前因。
请你们指点我来时的归路,相逢于云水之间也是前世的因缘。
二真闻词颔而许,一笑解颜重致语。
二位仙人听了点头应许,一笑解颜再次致语相告。
之子无忘旧本根,花落水流终有处。
你不要忘了旧时的根本,花落水流终有归处。
再向阎浮了世缘,清浅蓬莱终待汝。
再到人世间了结尘缘,蓬莱清浅的仙境终究等你归来。
觉后相疑思未安,复惊海日涌红澜。
梦醒后相互疑虑思虑未安,又惊见海上日出涌起红色波澜。
山腰四望犹昏黑,下界三更更未阑。
山腰四望仍然昏暗,下界三更夜还未尽。
因知俗骨予未了,山鹤一声天渐晓。
因此知道俗骨尘缘我尚未了尽,山鹤一声天色渐渐破晓。
强寻旧路再下山,赢得烟云衣袂绕。
勉强寻找旧路再下山,只赢得烟云缭绕衣袂之间。
赏析
题解
「宿飞云顶放歌」是李孙宸夜宿罗浮山飞云顶时所作的七言歌行体长诗。飞云顶为罗浮山最高峰,传说为神仙居所。诗人夜宿山顶,于梦境中与仙人相遇对话,写来奇幻瑰丽,将罗浮山的道教传说与个人修道之志融为一体,最终以梦醒作结,虚实相生,引人入胜。
逐句解读
「绝巘邈无伦,罡风通上界」极顶高峻无与伦比,罡风直通仙界之上。
「仙家鸡犬隔尘寰,物外烟霞开罨画」仙家鸡犬与尘世隔绝,物外烟霞如画卷般展开。
「我来红日下山阿,千山万山发光怪」我来时红日已下山,千山万山发出奇异光芒。
「俯视长虹百道奔,峰峦四百如儿孙」俯视百道长虹奔涌,四百峰峦如儿孙环绕。
「金光玉乳相闪烁,一一倒景射天门」金光玉乳交相闪烁,一一倒影射向天门。
「神怪搜穷耳目换,耸身大诧天地昏」神奇怪异搜穷之后耳目为之一换,耸身大感惊诧天地昏暗。
「尘中讵肯轻回首,苍苍之色如可扪」尘世之中岂肯轻易回首,苍苍天色仿佛可以触摸。
「奇石堪帏草堪席,余亦意尽聊偃息」奇石可作帐帷草地可作席,我也意兴尽后暂且歇息。
「别有神游非梦游,子期鲍靓如相识」另有神游而非梦游,子期鲍靓如旧相识般相见。
「问子何事闹仙都,踏破飞云纷五色」问我为何来此仙都,踏破五彩飞云而来。
「稚川仙后谁复来,将子白日能生翼」葛洪(稚川)成仙之后谁再来,带你白日飞升生翅。
「余谢身前本列真,谪向人间几度春」我答谢说前身本是列仙,被贬到人间已几度春秋。
「朝簪虽贵非所适,愿返三清礼玉宸」朝簪虽贵却非我之所适,愿返回三清天礼拜玉帝。
「凭君指点来时路,相逢云水亦前因」请指点我来时的路,相逢于云水之间也是前缘。
「二真闻词颔而许,一笑解颜重致语」二位仙人听了点头应许,一笑解颜再次致语。
「之子无忘旧本根,你不要忘了旧时根本」。
「花落水流终有处」花落水流终有归处。
「再向阎浮了世缘,清浅蓬莱终待汝」再到人世间了结尘缘,蓬莱仙境终究等你归来。
「觉后相疑思未安,复惊海日涌红澜」梦醒后相互疑虑思虑未安,又惊见海上日出涌起红浪。
「山腰四望犹昏黑,下界三更更未阑」山腰四望仍然昏暗,下界三更夜尚未尽。
「因知俗骨予未了,山鹤一声天渐晓」因此知道俗骨之缘我尚未了尽,山鹤一声天色渐晓。
「强寻旧路再下山,赢得烟云衣袂绕」勉强寻找旧路再下山,只赢得烟云缭绕衣袂之间。
艺术手法
一、虚实相生:以梦境写仙游,梦中与仙人对话虚实难辨,梦醒后山鹤一声将虚拉回实,余韵悠长。二、仙境想象瑰奇:金光玉乳、倒影天门、飞云五色等意象瑰丽奇幻,营造超凡脱俗的仙界氛围。三、对话体:诗中与仙人对话,一问一答,既丰富了叙事层次,又深化了主题。四、对比手法:仙界与尘世、三清与朝簪、蓬莱与阎浮的对比,凸显了诗人归隐修道的决心。五、首尾呼应:开篇写罡风通上界,结尾写烟云绕衣袂,由入而出的结构完整圆融。
总体评价
此诗以飞云顶夜宿为契机,借梦游仙界表达归隐修道的志向,是典型的游仙诗。诗中仙境描写瑰奇壮美,仙人对话深刻隽永,「花落水流终有处」「清浅蓬莱终待汝」等句意味深长。梦醒后的失落与烟云绕袂的余韵,既写出了仙凡之隔,也暗示了尘缘未尽。全诗想象丰富,气势飞动,在明代游仙诗中堪称佳作。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