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戴公纶见过以雨中山果落灯下草虫鸣为韵各赋十绝

明 · 李孙宸

译文

尊酒为君开,醉来忘去住。

为您开樽饮酒,醉来忘却去留。

清夜对床眠,梦残蕉叶雨。

清夜对床而眠,梦醒只听蕉叶上的雨声。

不分镜中鬓,持向问秋风。

不忍看镜中白发,拿着镜子去问秋风。

何事烟霞客,年年世网中。

为何身为烟霞之客,却年年困于世俗之网。

高楼明月夜,咫尺望三山。

高楼明月之夜,咫尺之间遥望海上三仙山。

不奈凉秋色,乘风欲往还。

无奈秋色凄凉,想乘风而去又徘徊。

与君话无生,嗒然丧其我。

与你谈论无生之理,嗒然忘却了自我。

静作礼空王,何处證因果。

静静礼拜佛祖,何处能证得因果。

高桂发秋花,馀香入山阁。

高桂开出秋花,余香飘入山中阁楼。

夜静凉风吹,纷纷和露落。

夜静凉风吹来,桂花纷纷和露飘落。

前山对北牖,山寺隐疏灯。

前山对着北窗,山寺中隐约可见疏灯。

乘夜吾能往,应逢出世僧。

乘夜我能前往,应该会遇见出世的僧人。

贫病物情疏,送迎日渐寡。

贫病之后人情疏远,迎来送往日渐稀少。

避世枕从高,逢君榻且下。

避世隐居高枕而卧,遇见你才从榻上下来。

尘中不可居,何似远游好。

尘世中不可居住,何不远游为好。

便欲淩风飞,乘秋拾朱草。

便想凌风飞去,乘秋拾取仙山朱草。

凉风一夕至,四壁响鸣虫。

凉风一夜而至,四壁响起虫鸣。

不知金井上,几叶落梧桐。

不知金井之上,又有几片梧桐叶飘落。

匣中有宝剑,风雨夜悲鸣。

匣中藏着宝剑,在风雨之夜悲鸣。

双龙君但识,会见起丰城。

你只管识得双剑,终会见到它们从丰城腾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秋夜戴公纶来访时,以「雨中山果落,灯下草虫鸣」十字为韵,各赋十首五绝。全诗十首短章围绕秋夜、隐居、出世之思展开,从饮酒忘机到感时叹老,从望仙思隐到禅悟空寂,从贫病自适到剑鸣待时,构成了一个由浅入深、由俗入雅的心灵历程。

逐句解读
第一首:「尊酒为君开,醉来忘去住」——为您开樽饮酒,醉来忘却去留。

「清夜对床眠,梦残蕉叶雨」——清夜对床而眠,梦醒只听蕉叶上的雨声。
第二首:「不分镜中鬓,持向问秋风」——不忍看镜中白发,拿着镜子去问秋风。

「何事烟霞客,年年世网中」——为何身为烟霞之客,却年年困于世俗之网。
第三首:「高楼明月夜,咫尺望三山」——高楼明月之夜,咫尺之间遥望海上三仙山。

「不奈凉秋色,乘风欲往还」——无奈秋色凄凉,想乘风而去又徘徊。
第四首:「与君话无生,嗒然丧其我」——与你谈论无生之理,嗒然忘却了自我。

「静作礼空王,何处證因果」——静静礼拜佛祖,何处能证得因果。
第五首:「高桂发秋花,馀香入山阁」——高桂开出秋花,馀香飘入山中阁楼。

「夜静凉风吹,纷纷和露落」——夜静凉风吹来,桂花纷纷和露飘落。
第六首:「前山对北牖,山寺隐疏灯」——前山对着北窗,山寺中隐约可见疏灯。

「乘夜吾能往,应逢出世僧」——乘夜我能前往,应该会遇见出世的僧人。
第七首:「贫病物情疏,送迎日渐寡」——贫病之后人情疏远,迎来送往日渐稀少。

「避世枕从高,逢君榻且下」——避世隐居高枕而卧,遇见你才从榻上下来。
第八首:「尘中不可居,何似远游好」——尘世中不可居住,何不远游为好。

「便欲淩风飞,乘秋拾朱草」——便想凌风飞去,乘秋拾取仙山朱草。
第九首:「凉风一夕至,四壁响鸣虫」——凉风一夜而至,四壁响起虫鸣。

「不知金井上,几叶落梧桐」——不知金井之上,又有几片梧桐叶飘落。
第十首:「匣中有宝剑,风雨夜悲鸣」——匣中藏着宝剑,在风雨之夜悲鸣。

「双龙君但识,会见起丰城」——你只管识得双剑,终会见到它们从丰城腾起。

艺术手法
十首绝句以秋夜为统一背景,各首独立又彼此呼应。第二首以镜中鬓与秋风问答,将衰老之感具象化。第三首以三山喻仙境,咫尺与欲往还的矛盾写出出世与入世的犹豫。第五首高桂秋花最为精巧,以嗅觉(馀香)与触觉(凉风、露)交织,纷纷和露落将视觉与触觉融合。第九首以声写秋,四壁鸣虫与梧桐叶落一动一静。第十首以宝剑喻壮志,双龙起丰城用雷焕得剑典故,将全组诗从隐逸之思收归待时之志,为十首中最有力的一篇。

总体评价
这组五绝以秋夜访友为契机,十首短章从不同角度抒写隐逸、禅悟与壮志的交织。前九首偏向隐逸出世,第十首宝剑悲鸣陡然一转,将蛰伏的壮志托出,形成了欲隐不甘、欲仕不能的复杂心态。全组诗风格清丽,意象精炼,以短小的体制承载了丰富的情感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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