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舟次逢董思白先生
明 · 李孙宸
译文
七年石城下,犹记别时颜。
七年前在石城之下,还记得离别时你的容颜。
此日予重往,逢君应召还。
今日我重又前往,恰好逢你应召还朝。
时艰知念切,道路阅头斑。
时局艰难深知你忧念深切,奔波路上已见鬓发斑白。
且惬良辰赏,扁舟共采兰。
暂且趁着良辰美景赏玩,同乘小舟共去采兰。
舟行闻与见,不异在都时。
舟行中所闻所见,与在京城时并无不同。
何意平原道,欣瞻云汉仪。
哪里想到在平原道上,欣喜地瞻仰到您如云汉般的风采。
巢许箕山意,夔龙圣代私。
您有巢父许由隐居箕山的心意,也有夔龙辅佐圣朝的忠诚。
寸心倾未得,风雨促分歧。
一片倾慕之心尚未表达,风雨催促着分别上路。
至人不碍世,出处亦何情。
至德之人不为世俗所碍,出仕或隐退又有何执念。
闻道纶扉上,于今待老成。
听说朝廷内阁之中,如今正等待老成之人。
因之怀凤德,敢以付嘤鸣。
因此怀念您如凤凰般的德行,怎敢以嘤鸣之声相附。
自有冥鸿意,无烦猿鹤惊。
您自有冥鸿高飞之意,不烦猿鹤为此惊扰。
芳辰凑良会,哪得再寻常。
良辰凑成了这场盛会,怎能再当作寻常之事。
不尽尘中话,兼多世外商。
说不尽尘世中的话语,还有许多超脱世外的商讨。
龙驯宁自性,鸥狎未飞翔。
驯龙本是它的天性,鸥鸟亲狎尚不曾飞去。
安石东山在,苍生引望长。
谢安石的东山依然在,天下苍生长久地翘首期盼。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平原舟次逢董思白先生之作。诗人七年前在石城与董思白分别,今重往石城途中在平原舟中重逢董思白应召还朝,以别时容颜与重逢之际写时光的流逝,以时艰念切与道路头斑写忧国之心,以巢许与夔龙写隐逸与出仕,末以安石东山与苍生引望写隐与仕的抉择。
逐句解读
「七年石城下,犹记别时颜」——七年前在石城之下,还记得分别时的容颜。
「此日予重往,逢君应召还」——今日我重往,逢您应召还朝。
「时艰知念切,道路阅头斑」——时艰知道思念深切,道路上看到头发斑白。
「且惬良辰赏,扁舟共采兰」——姑且惬于良辰的赏玩,扁舟一同采兰。
「舟行闻与见,不异在都时」——舟行所见所闻,与在京城时无异。
「何意平原道,欣瞻云汉仪」——没想到在平原道上,欣喜瞻仰云汉般的仪态。
「巢许箕山意,夔龙圣代私」——巢父许由的箕山之意,夔龙在圣代受私宠。
「寸心倾未得,风雨促分歧」——寸心倾吐还未尽,风雨催促分道。
「至人不碍世,出处亦何情」——至人不碍于世俗,出仕隐退又有什么感情。
「闻道纶扉上,于今待老成」——闻道内阁之中,至今等待老成之人。
「因之怀凤德,敢以付嘤鸣」——因此怀想凤德,敢以此付托嘤鸣。
「自有冥鸿意,无烦猿鹤惊」——自有冥鸿之意,无须猿鹤惊扰。
「芳辰凑良会,哪得再寻常」——芳辰凑成良会,哪能再是寻常。
「不尽尘中话,兼多世外商」——说不尽尘世中的话,还有许多世外的商量。
「龙驯宁自性,鸥狎未飞翔」——龙驯顺宁是本性,鸥鸟亲近还未飞翔。
「安石东山在,苍生引望长」——谢安石的东山还在,苍生引颈长望。
艺术手法
全诗以重逢的喜悦与出仕的期待交织。第一首以七年之别写时光,「犹记别时颜」的深情与「道路阅头斑」的沧桑构成时间的双重刻痕,「且惬良辰赏,扁舟共采兰」以采兰的雅事写重逢的喜悦。第二首以巢许与夔龙对举,巢父许由是隐逸的代表,夔龙是出仕的能臣,「寸心倾未得,风雨促分歧」以风雨催别写聚散的无常。第三首以安石东山为核心典故,谢安隐居东山而苍生期盼他出仕,「龙驯宁自性」以龙喻董思白的品格——龙可驯而不失其本性,「鸥狎未飞翔」以鸥鸟喻隐逸的状态——亲近而未远飞。
「安石东山在,苍生引望长」以谢安之典写对董思白出仕的期待。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重逢诗,以隐逸与出仕的抉择为核心。
「安石东山在,苍生引望长」最有深意,以谢安东山的典故写隐逸与苍生的矛盾,东山虽在而苍生有望,隐逸的安宁与济世的责任难以两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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