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四首 春服既成

明 · 李孙宸

译文

时序递来还递往

时节交替来来去去,

人事随适亦随缘

人事随遇而安也随缘而定。

重裘卸后衣单袷

脱去厚重皮裘换上单夹衣衫,

便是春服所宜然

这便是春服应有的样子。

天地有水水有沂

天地之间有水水中有沂水,

一浴亦何预人事

沐浴一回又与人事何干。

狂士偶然兴会心

狂放之士偶然兴起会心,

留与今人问沂水

留给今人追问沂水之乐。

流光何处不供閒

流逝的时光何处不可供闲适,

眼见春光去复还

眼看春光离去又复归来。

当日登临不可作

当日的登临之游已不可再现,

舞雩千古在人间

舞雩台的遗风千古流传于人间。

达观原在八极外

达观原本在于八极之外,

得趣自足一区中

得其意趣自足于一区之中。

任取有馀还造物

任取有馀归还造物,

行歌五答思无穷

边走边歌互相唱和思绪无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暮春四首之春服既成,取《论语》「暮春者,春服既成」之意。诗人以时序递来递往与人事随适随缘写天道的循环与人世的顺应,以重裘卸后衣单袷写春服的自然而成,以浴沂与舞雩写曾点之志的旷达,末以八极外与一区中写达观与得趣的统一。

逐句解读
「时序递来还递往,人事随适亦随缘」——时序交替来又往,人事随顺适宜也随缘。

「重裘卸后衣单袷,便是春服所宜然」——厚重的皮裘卸去后穿上单夹衣,便是春服所宜如此。

「天地有水水有沂,一浴亦何预人事」——天地间有水水中有沂,一浴又何曾干预人事。

「狂士偶然兴会心,留与今人问沂水」——狂士偶然兴发会心,留给今人去追问沂水。

「流光何处不供閒,眼见春光去复还」——流光何处不供闲适,眼见春光去了又还。

「当日登临不可作,舞雩千古在人间」——当日的登临已不可复作,舞雩之风千古留在人间。

「达观原在八极外,得趣自足一区中」——达观原本在八极之外,得趣自然满足于一区之中。

「任取有馀还造物,行歌五答思无穷」——任取有余还给造物,行歌互答思虑无穷。

艺术手法
全诗以四首绝句构成组诗,以曾点之志为核心层层阐发。第一首以时序与人事对举,以春服的更换写自然的顺应——不必刻意,厚裘卸去便是春服。

「天地有水水有沂,一浴亦何预人事」以反问写浴沂的非功利——浴于沂水不过是偶然的兴会,何必赋予太多意义。

「狂士偶然兴会心」以狂士写曾点,兴会心是关键——不在浴本身而在心之会。第二首以舞雩写千古的旷达,「当日登临不可作,舞雩千古在人间」以不可作与在人间对举——具体的登临不可复得而舞雩的精神永存。第三首以八极外与一区中对举,「达观原在八极外」是远,「得趣自足一区中」是近——达观要远而得趣在近。第四首以还造物写洒脱,「行歌五答思无穷」以行歌写归途的快乐。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暮春咏怀诗,以曾点之志为核心阐发旷达的人生哲学。

「得趣自足一区中」最有理趣,以一区之小写得趣之大,不必远求八极而当下即是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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