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示两儿

明 · 李孙宸

译文

吾家代力耕,繄予忝禄仕。

我家世代以务农为生,只有我愧领了官职俸禄。

五世有遗泽,浚发将在此。

五代先人留下了恩泽,发扬光大就在此身。

五十而无闻,祖德惭济美。

五十岁仍无所建树,愧对祖德未能加以发扬。

饰躬良已难,何能逮小子。

自身修养尚且不易,又怎能期望你们这些孩子。

孩抱重相违,况兹八千里。

自幼怀抱就常常分离,何况如今相隔八千里。

我行难久留,汝还敦素履。

我此行难以久留,你们回去要坚守朴素的本分。

尘案有缣缃,北堂有甘旨。

书案上有书籍可供研读,家中有母亲可供奉美食。

稼好课田畴,兰宜植庭戺。

农事要用心经营田地,兰花适宜种在庭院阶旁。

饮酒俨立监,披书穷杪理。

饮酒时也要有节制立规矩,读书要穷究精微的道理。

少壮能几何,流光去若驶。

少壮时光能有多少,岁月流逝如同快马疾驰。

令德抗前旌,周道平如砥。

美好的德行要高举如前行的旗帜,正道平坦如同磨刀石。

庭训苟不渝,天涯膝下尔。

只要庭训不改变,纵在天涯也如同在膝下一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留别示两儿之作。诗人以五世力耕与忝禄仕写家世的传承与自己的出仕,以五十无闻与祖德惭济美写自谦与愧疚,以八千里相违写离别的遥远,以尘案缣缃与北堂甘旨写家中的书籍与饮食,以饮酒立监与披书穷理写对两儿的教诲,以少壮几何与流光若驶写时光的紧迫,末以令德抗前旌与庭训不渝写对两儿的期许。

逐句解读
「吾家代力耕,繄予忝禄仕」——我家世代努力耕作,只是我忝列禄仕。

「五世有遗泽,浚发将在此」——五世有遗泽,深发将在此。

「五十而无闻,祖德惭济美」——五十而无闻于世,祖德惭愧未能济美。

「饰躬良已难,何能逮小子」——修饰自身已经很困难,怎能顾及到小子。

「孩抱重相违,况兹八千里」——孩提时多次相违,何况这八千里之遥。

「我行难久留,汝还敦素履」——我此行难以久留,你们回去要敦厚素履。

「尘案有缣缃,北堂有甘旨」——书案上有缣缃之书,北堂有甘旨之食。

「稼好课田畴,兰宜植庭戺」——种好庄稼要经营田畴,兰草适宜种植在庭院阶旁。

「饮酒俨立监,披书穷杪理」——饮酒时俨然设立监礼,披阅书籍要穷尽精微的道理。

「少壮能几何,流光去若驶」——少壮时光能有几何,流光逝去如驾车奔驰。

「令德抗前旌,周道平如砥」——令德要高举前人的旌旗,周道平坦如磨刀石。

「庭训苟不渝,天涯膝下尔」——庭训如果不渝,天涯之远也如膝下。

艺术手法
全诗以家世的传承与对两儿的教诲交织。开篇以力耕与禄仕对举,世代的耕读与自己的出仕构成家风的延续与转变,「五十而无闻,祖德惭济美」以自谦写对祖德的敬畏——未能发扬祖德是最大的愧疚。中间以八千里之遥与家中的日常对举,缣缃之书与甘旨之食是物质上的安排,「饮酒俨立监,披书穷杪理」是行为上的规训——饮酒要有节制,读书要穷究精微。

「少壮能几何,流光去若驶」以时光的紧迫写教诲的急切。尾联「令德抗前旌,周道平如砥」以令德与周道对举,德行要如前人高举的旌旗,道路要如周道般平坦。

「庭训苟不渝,天涯膝下尔」以庭训的坚守写亲情的超越——只要教诲不渝,虽在天涯亦如膝下。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留别示儿诗,以家世的传承与对两儿的期许为核心。

「庭训苟不渝,天涯膝下尔」最有温情,以庭训的坚守写亲情的超越空间距离,教诲是连接父子最坚韧的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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