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与诸年友游栖霞

明 · 李孙宸

译文

金陵三月客,今始试游踪。

在金陵做了三个月的客居之人,今天才第一次出游踏寻踪迹。

节是登高会,人怜话旧逢。

时逢重阳登高之会,友人相聚格外珍惜叙旧之情。

市朝多变态,丘壑暂从容。

市井朝廷多变故,只在山水之间暂且从容自在。

物虑此俱寂,时闻云外钟。

世俗的忧虑在此都归于沉寂,不时传来云外悠远的钟声。

路遥频息驭,选石听泉鸣。

路途遥远频频停车歇息,选一块石头坐下聆听泉声。

暂谢区中累,聊深物外情。

暂时抛开尘世的牵累,聊以抒发物外的情怀。

乱峰低晚照,一雁过秋声。

错落的山峰低映着夕阳余晖,一只孤雁飞过带来秋声。

何事尘簪绂,悠悠误此生。

为何要执着于官位功名,白白地虚度了这一生。

为怜山色好,向晚更提壶。

因为喜爱山间景色的美好,到了傍晚更提起酒壶畅饮。

选胜还初地,登高属旧都。

选择胜景回到了当初的地方,登高远眺属于这座故都。

秋迟留菊蕊,家远忆茱萸。

秋意迟来菊花还在含苞,离家遥远便想起茱萸。

共借空门宿,藤萝月影孤。

一同借宿在佛寺之中,藤萝之下只有孤清的月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九日与诸年友游栖霞之作。诗人以金陵三月客今始试游踪写客居的迟游,以节是登高会与丘壑暂从容写重阳的登临与山中的暂歇,以物虑俱寂与云外钟写山中的超脱,以路遥息驭与选石听泉写登临的闲适,以乱峰晚照与一雁秋声写秋景的苍茫,以何事尘簪绂写对仕途的质疑,以向晚提壶与登高旧都写重阳的饮酒怀古,末以借宿空门与藤萝月影写栖霞的清幽。

逐句解读
「金陵三月客,今始试游踪」——在金陵做了三个月的客,今天才开始试走游踪。

「节是登高会,人怜话旧逢」——节令是登高的聚会,人怜惜谈论旧时的相逢。

「市朝多变态,丘壑暂从容」——市朝多有变态,丘壑之中暂且从容。

「物虑此俱寂,时闻云外钟」——物虑在此都寂静,不时听到云外的钟声。

「路遥频息驭,选石听泉鸣」——路远频繁歇息车马,选一块石头听泉水鸣响。

「暂谢区中累,聊深物外情」——暂时辞谢尘世的牵累,聊且加深物外的情意。

「乱峰低晚照,一雁过秋声」——乱峰低下晚照,一只雁飞过带着秋声。

「何事尘簪绂,悠悠误此生」——为何身带尘俗的簪绂,悠悠地耽误了此生。

「为怜山色好,向晚更提壶」——因为怜惜山色美好,向晚更加提壶饮酒。

「选胜还初地,登高属旧都」——选胜还到初来之地,登高属于旧都。

「秋迟留菊蕊,家远忆茱萸」——秋迟留着菊蕊,家远而忆茱萸。

「共借空门宿,藤萝月影孤」——共同借佛门住宿,藤萝间月影孤单。

艺术手法
全诗以重阳登临与仕隐矛盾交织。第一首以「市朝多变态,丘壑暂从容」写市朝与丘壑的对立,「物虑此俱寂,时闻云外钟」以钟声写山中与尘世的隔绝——钟声从云外传来,物虑在山中消寂。第二首以路遥息驭与选石听泉写登临的闲适,「暂谢区中累」写暂离尘世的轻松,「何事尘簪绂,悠悠误此生」以反诘写对仕途的质疑——簪绂是官服的代称,以「尘」修饰写官场的俗尘。

「乱峰低晚照,一雁过秋声」以乱峰与一雁对举,山的沉重与雁的孤独构成秋日的苍茫。第三首以山色好与提壶对举,「秋迟留菊蕊」以菊的迟开写秋的深,「家远忆茱萸」以茱萸的佩俗写重阳的思乡。

「共借空门宿,藤萝月影孤」以佛门与月影写栖霞的清幽,宿于空门是重阳登临的别样选择——不在尘世饮酒而在佛门听钟。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重阳登临诗,以仕隐矛盾为核心。

「何事尘簪绂,悠悠误此生」最有反思力度,以反诘写对仕途的质疑,簪绂的尘俗与山中的清幽构成人生的根本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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