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沛县

明 · 李孙宸

译文

排空淹浊浪,四望失田畴。

浊浪排空涌来,四面望去田地都被淹没看不见了。

国似依龙子,人疑住蜃楼。

邦国仿佛依傍着龙子而建,人们恍惚像是住在海市蜃楼之中。

歌风遗迹没,逐鹿莽烟收。

刘邦歌风的遗迹已被淹没,逐鹿争雄的往事也在莽莽烟尘中消散。

今古战场地,漂沦劫未休。

从古至今都是征战之地,飘泊沉沦的劫难从未停歇。

几夜怜淫雨,河流益渺漫。

连续几夜令人忧叹的连绵大雨,河水愈发浩渺弥漫。

鱼龙游第宅,舟楫出林峦。

鱼龙竟游进了宅院之中,舟船从树林山峦间穿行而出。

禾黍平畴尽,人烟野戍寒。

平原田地上的庄稼全部被毁,野外戍所中人烟稀少格外凄寒。

差便征客艇,天上坐同看。

倒也方便了旅人的舟船,坐在船上如同坐在天上看水景一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经沛县之作,写洪水泛滥的惨状。诗人以排空淹浊浪与四望失田畴写洪水的浩大——浊浪排空而四望田野尽失,以国似依龙子与人疑住蜃楼写洪水中的异象——国都似依龙子而人疑住在蜃楼,以歌风遗迹没与逐鹿莽烟收写历史遗迹的淹没——刘邦歌风的遗迹没了而逐鹿的莽烟收了,以今古战场地与漂沦劫未休写从古至今的劫难,以几夜怜淫雨与河流益渺漫写连日的暴雨与河水的泛滥,以鱼龙游第宅与舟楫出林峦写洪水侵入人居——鱼龙游入住宅而船从林峦中驶出,以禾黍平畴尽与人烟野戍寒写农作物的毁灭与人烟的冷落,末以差便征客艇与天上坐同看写旅途的无奈——只能坐船如在天上看。

逐句解读
「排空淹浊浪,四望失田畴」——排空淹没的浊浪,四望失去了田畴。

「国似依龙子,人疑住蜃楼」——国都似依龙子而建,人们怀疑住在蜃楼中。

「歌风遗迹没,逐鹿莽烟收」——歌风遗迹被淹没,逐鹿的莽烟收了。

「今古战场地,漂沦劫未休」——古今的战场地,漂沦的劫难未休。

「几夜怜淫雨,河流益渺漫」——几夜怜惜淫雨,河流更加渺漫。

「鱼龙游第宅,舟楫出林峦」——鱼龙游入第宅,舟楫从林峦中出来。

「禾黍平畴尽,人烟野戍寒」——禾黍在平畴上尽毁,人烟在野戍中寒冷。

「差便征客艇,天上坐同看」——勉强方便征客的船,天上坐着同看。

艺术手法
全诗以洪水泛滥为核心,以灾难的惨状与历史的沧桑交织。开篇以排空淹浊浪写洪水的力量——浊浪排空而来,四望田畴尽失是最直接的惨状。

「国似依龙子,人疑住蜃楼」以龙子与蜃楼写洪水中的异象——国都似依水中的龙而人居如蜃楼般虚幻,是灾中的荒诞。

「歌风遗迹没」以刘邦歌风台写历史——沛县是刘邦故乡而歌风台是千古遗迹,如今遗迹被淹没,历史的辉煌让位于灾难。

「今古战场地,漂沦劫未休」以古今写劫难的延续——从战场到洪水,劫难从未停止。第二首以淫雨写灾因,「鱼龙游第宅,舟楫出林峦」以鱼龙与舟楫写洪水的侵入——鱼龙入了住宅而船从树林中出来,是水灾最荒诞的景象。

「禾黍平畴尽,人烟野戍寒」以尽与寒写灾后的惨状——禾黍尽毁而人烟冷落。尾联以差便写无奈——勉强方便征客的船,如在天上坐看,是最无力的旁观。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纪灾诗,以洪水泛滥的惨状与历史的沧桑为核心。

「鱼龙游第宅,舟楫出林峦」最有画面感,以鱼龙入宅、舟出林峦写洪水的荒诞,水中的鱼龙成了房客而船在树林中穿行,是灾中最触目惊心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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