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得卫敬瑜妻为姚太史节母
明 · 李孙宸
译文
兰蕙为芳柏为节,机杼盈霜襭盈月。
兰蕙因其芬芳柏树因其节操,机杼之间满是霜华,衣襭之中满是月色。
卫家有妇年十馀,夫婿一朝成死别。
卫家有位妇人年方十余,丈夫一朝便成了死别。
植来墓树尽连枝,岁月春秋屡改移。
种在墓前的树都成了连理枝,岁月春秋屡屡变迁。
自去自来江上燕,年年还向屋梁飞。
自去自来的江上燕子,年年还飞回屋梁之上。
生命不辰那复怨,偏栖并及飞来燕。
命运不济又怎能再怨,独自栖息就像那飞来的燕子。
含情相念转相怜,密意隔年传缕线。
含情相念转而相怜,密密的心意隔年借缕线传寄。
岂为酬恩感故人,由来匪石心难转。
难道是为了酬恩感念故人,从来心如磐石难以转变。
卓哉妇义挺千秋,纲常道丧世悠悠。
卓绝啊妇人的义节挺立千秋,纲常之道衰丧世间悠悠。
谁似姚家生太史,母德岂但襄阳俦。
谁像姚家出了太史,母亲的德行岂只是襄阳寡妇可比。
二十藁砧亡,诸姑在乳哺。
二十岁丈夫去世,诸姑尚在哺乳之中。
非难地下从衰门悬一缕,艰虞况复百忧煎。
并非不愿从夫于地下只因衰门悬着一缕命脉,艰难困苦之上更添百忧煎熬。
未亡之人当门户,茫茫谁为问穹苍。
未亡之人撑当门户,茫茫天地间向谁问穹苍。
手鞠遗孤日正长,孤理遗编母理织。
亲手抚养遗孤日子正长,孤儿研读遗编母亲理丝织布。
相对寒檠夜未央,跳丸得似流光疾。
相对着寒灯夜还未尽,日月如跳丸似流光飞逝。
四十馀年如一日,一朝太史振家声。
四十余年如同一日,一朝太史振兴了家声。
天赉皇家作良弼,始知大贤奋迹自多奇。
天赐皇家以为良辅,始知大贤奋起的踪迹本多奇异。
是母故能生是儿,鸿鹄育成苞凤彩,此志宁教燕雀知。
有这样的母亲才能生出这样的儿子,鸿鹄育成了苞凤的华彩,这番志向岂能让燕雀知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姚太史节母赋诗,以卫敬瑜妻之节烈起兴。卫家少妇年十余而夫亡,墓树连枝、飞燕还梁,含情相念、匪石难转。末转入姚太史之母,二十岁夫亡,乳哺遗孤,四十余年如一日,终育太史振家声,以是母生是儿作结。
逐句解读
「兰蕙为芳柏为节,机杼盈霜襭盈月」——兰蕙为芳香柏为节操,机杼上盈满冰霜衣襭上盈满月光。
「卫家有妇年十馀,夫婿一朝成死别」——卫家有位少妇年方十余,丈夫一朝成为死别。
「植来墓树尽连枝,岁月春秋屡改移」——植在墓旁的树都枝干相连,岁月春秋多次改移。
「自去自来江上燕,年年还向屋梁飞」——自去自来的江上燕子,年年还是飞向屋梁。
「生命不辰那复怨,偏栖并及飞来燕」——生命不辰又何必怨恨,偏栖也兼及飞来的燕子。
「含情相念转相怜,密意隔年传缕线」——含情相念反而相怜,密意隔年通过缕线传递。
「岂为酬恩感故人,由来匪石心难转」——岂是为了酬恩感念故人,从来匪石之心难以转变。
「卓哉妇义挺千秋,纲常道丧世悠悠」——卓绝啊妇人的义节挺立于千秋,纲常之道丧亡而世事悠悠。
「谁似姚家生太史,母德岂但襄阳俦」——谁像姚家生出太史,母德岂只是襄阳之人的可比。
「二十藁砧亡,诸姑在乳哺」——二十岁时丈夫亡故,诸姑还在乳哺之中。
「非难地下从衰门悬一缕,艰虞况复百忧煎」——不是不愿从夫于地下而衰门只悬一缕,艰难忧虞何况百忧煎熬。
「未亡之人当门户,茫茫谁为问穹苍」——未亡之人撑当门户,茫茫天地谁为叩问穹苍。
「手鞠遗孤日正长,孤理遗编母理织」——亲手抚育遗孤日子正长,孤子整理遗编母亲料理织作。
「相对寒檠夜未央,跳丸得似流光疾」——相对寒灯夜还未央,跳丸般的日子怎似流光之疾。
「四十馀年如一日,一朝太史振家声」——四十余年如同一日,一朝太史振起了家声。
「天赉皇家作良弼,始知大贤奋迹自多奇」——上天赐予皇家作良弼之臣,才知大贤奋起的轨迹自多奇异。
「是母故能生是儿,鸿鹄育成苞凤彩,此志宁教燕雀知」——是这样的母亲故能生出这样的儿子,鸿鹄育成了苞凤的华彩,此志岂能让燕雀知晓。
艺术手法
全诗以赋体叙事,先写卫敬瑜妻之节烈为引,再写姚太史母之苦节。兰蕙为芳柏为节以兰蕙之芳与柏之节对举,以花木之德喻妇人之德。植来墓树尽连枝以连枝写夫妻之情死而不绝,自去自来江上燕以燕之归巢写时光的流转。岂为酬恩感故人,由来匪石心难转以匪石之坚写节操的不可动摇。是母故能生是儿以因果句式收束,最为有力。鸿鹄育成苞凤彩以鸿鹄与凤写母与子的崇高,此志宁教燕雀知以燕雀之不知写志向的超拔。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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