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得碎器瓶

明 · 李孙宸

译文

己甘玉共碎,肯藉瓦能全。

宁肯像玉一样一同粉碎,岂肯借助瓦器来保全自身。

漾水纤鳞跃,欹花细锦鲜。

水波荡漾中细小的鱼鳞跃动,倾斜的花纹如同精细的锦缎般鲜丽。

陶成煮白石,炼就补青天。

陶器制成如同煮炼白石,烧制功夫如同女娲补青天一般。

秋月冰壶裂,春蚕丝茧缠。

如同秋月下冰壶裂开的纹路,又如春蚕吐丝作茧般缠绕。

珊瑚笼铁网,蝌蚪蚀苔笺。

如珊瑚被铁网笼罩,又如蝌蚪文字侵蚀了长满青苔的笺纸。

纹杂罘罳簟,光分玳瑁筵。

纹理错杂如同编织的竹席,光泽分散如同玳瑁装饰的宴席。

质瑩高玉案,晕积近炉烟。

质地莹洁高于玉案,晕色积淀靠近炉烟熏染之处。

若是词人掷,声同作赋传。

若是被文人掷碎,那声响如同作赋一般流传后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赋得碎器瓶之作,以碎器瓶(裂纹釉瓷器)为题。诗人以玉碎与瓦全写碎器的品格选择,以漾水纤鳞与欹花细锦写碎器上的纹路之美,以煮白石与补青天写碎器的烧制与神话,以冰壶裂与丝茧缠写碎器的质感,末以词人掷与作赋传写碎器的文化价值。

逐句解读
「己甘玉共碎,肯藉瓦能全」——已经甘愿与玉一同碎裂,怎肯借瓦来保全。

「漾水纤鳞跃,欹花细锦鲜」——如漾水中的纤鳞跳跃,如欹侧的花纹细锦鲜明。

「陶成煮白石,炼就补青天」——烧陶如同煮白石,炼成如补青天。

「秋月冰壶裂,春蚕丝茧缠」——如秋月下的冰壶裂开,如春蚕的丝茧缠结。

「珊瑚笼铁网,蝌蚪蚀苔笺」——如珊瑚笼罩铁网,如蝌蚪侵蚀苔笺。

「纹杂罘罳簟,光分玳瑁筵」——纹路杂如罘罳簟席,光色分如玳瑁筵席。

「质瑩高玉案,晕积近炉烟」——质地晶莹高于玉案,晕彩积聚近于炉烟。

「若是词人掷,声同作赋传」——若是词人所掷,声音如同作赋般流传。

艺术手法
全诗以碎器瓶的纹路与质感为核心,大量使用比喻。开篇以玉碎与瓦全对举写碎器的品格——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碎器以碎为美。

「漾水纤鳞跃,欹花细锦鲜」以水中鱼鳞与织锦花纹比喻碎器上的裂纹——裂纹如鱼鳞般跃动,如织锦般鲜明。

「秋月冰壶裂」以冰壶的裂开比喻碎器的质感——如冰壶在秋月下裂开,晶莹而脆弱。

「春蚕丝茧缠」以蚕丝的缠结比喻裂纹的细密。

「珊瑚笼铁网」以铁网笼罩珊瑚比喻裂纹的网状,「蝌蚪蚀苔笺」以蝌蚪侵蚀苔笺比喻裂纹的古朴。

「纹杂罘罳簟」以罘罳的窗格与簟席比喻纹路的交错,「光分玳瑁筵」以玳瑁的光泽比喻碎器的光色。尾联以词人掷写碎器的文化联想——若是文人掷出的碎器,其碎裂之声如同作赋般会流传后世。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咏物诗,以碎器瓶的裂纹之美为核心。

「己甘玉共碎,肯藉瓦能全」最有品格,以玉碎瓦全的抉择写碎器的美学——碎不是缺陷而是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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