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行

明 · 李孙宸

译文

出东门,望洛阳。

走出东门,遥望洛阳。

来入门,惨欲伤。

回到门中,凄惨得令人悲伤。

釜中无宿粒,回视桁上无悬裳。

锅中没有隔夜的粮食,回头看看衣架上没有悬挂的衣裳。

绝裾出门去,妻子思徬徨。

撕断衣襟决然出门而去,妻子儿女思念彷徨。

他家自图富贵贱,妾与君,甘糟糠。

别人家自去谋求富贵贫贱,妾身与您,甘愿吃糟糠。

甘糟糠,上用青冥天,下为儿女成行。

甘愿吃糟糠,上对青天,下为成行的儿女。

时清法严,吏议难完。

时世清平法令严苛,官吏的议论难以周全。

君应记取莫相忘,行前路苦忙望君行慎行藏。

您应当记住不要忘记,前行的路途辛苦,盼望您行事谨慎注意行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东门行,仿乐府旧题写贫苦之人被迫离家的悲剧。诗人以出东门望洛阳与来入门惨欲伤写出门与回家的反复,以釜中无粒与桁上无裳写家徒四壁,以绝裾出门与妻子彷徨写离家的决绝,以甘糟糠与儿女成行写妻子的劝留,末以吏议难完与慎行藏写离家的危险。

逐句解读
「出东门,望洛阳」——出了东门,望着洛阳方向。

「来入门,惨欲伤」——回到门内,惨痛得要伤神。

「釜中无宿粒,回视桁上无悬裳」——釜中没有隔夜的粮食,回头看衣架上没有悬挂的衣裳。

「绝裾出门去,妻子思徬徨」——扯断衣襟出门离去,妻子思念而彷徨。

「他家自图富贵贱,妾与君,甘糟糠」——别人家自己图谋富贵贫贱,妾与君,甘愿吃糟糠。

「甘糟糠,上用青冥天,下为儿女成行」——甘愿吃糟糠,上用青冥天作证,下为儿女成行。

「时清法严,吏议难完」——时世清平法令严酷,官吏的议罪难以完免。

「君应记取莫相忘,行前路苦忙望君行慎行藏」——你应该记取不要相忘,前行路上苦苦忙忙望你行走时慎于行藏。

艺术手法
全诗以乐府体的直率写贫苦之人的离家悲剧。开篇以出与入的反复写内心的犹豫——出了门又回来,回来又惨痛。

「釜中无宿粒,回视桁上无悬裳」以釜与桁的对举写家徒四壁——没有粮食也没有衣服,是无路可走的绝境。

「绝裾出门去」以绝裾写离家的决绝——扯断衣襟不再回头。中间以妻子的劝留写家庭的温暖,「他家自图富贵贱,妾与君,甘糟糠」以别人家的富贵与自家的糟糠对举——妻子不图富贵只愿与丈夫共患难。

「甘糟糠,上用青冥天,下为儿女成行」以天作证写誓言的庄重——上有天下有儿女,糟糠之妻的承诺最朴素也最坚定。转折以「时清法严,吏议难完」写离家的危险——盛世之下法令严酷,一旦犯法难以脱身。尾联以「行前路苦忙望君行慎行藏」写妻子的叮嘱——前路艰难希望你谨慎行事,慎于行藏是最大的劝告。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乐府体诗,以贫苦之人的离家悲剧为核心。

「釜中无宿粒,回视桁上无悬裳」最有悲剧力量,以釜与桁的空写家徒四壁的绝境,出与入的反复写无路可走的困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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