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家 其一

明 · 李孙宸

译文

行役非我意,驾言返故庐。

行役不是我的意愿,驾车回到旧庐。

故庐列隘巷,观者溢路衢。

旧庐列在狭隘的巷中,观看的人溢满道路。

下马入堂前,夜已二更初。

下马进入堂前,夜已到了二更之初。

骨肉次相视,涕下沾衣袪。

骨肉至亲依次相看,泪水流下沾湿了衣襟。

离家三四载,悠悠日以疏。

离家三四载,悠远地日渐疏远。

今兹远来归,恍然寤寐馀。

如今远道归来,恍然如在梦寐之后。

阿弟具酒浆,鸡黍出中厨。

弟弟准备了酒浆,鸡黍出自中厨。

语多卒莫陈,但慰行路劬。

话很多却最终没能陈述,只是慰劳行路的劳苦。

饮中语阿儿,汝知汝父无。

饮酒中间对儿子说,你知道你父亲已经没有了。

汝欢汝父归,汝父父何徂。

你欢喜你父亲回来,你父亲的父亲已经逝去。

语罢益涕零,满堂尽欷歔。

说完更加泪流不止,满堂都叹息哽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抵家之作其一。诗人以行役非我意与驾言返故庐写归家的主动,以下马入堂前与夜已二更初写归来的深夜,以骨肉相视与涕下沾衣写重逢的泪水,以离家三四载与恍然寤寐馀写时光的恍忽,以阿弟具酒浆与鸡黍出中厨写家人的迎接,以语多卒莫陈与但慰行路劬写言不尽意的感动,末以语阿儿与汝父父何徂写对亡父的哀思。

逐句解读
「行役非我意,驾言返故庐」——行役不是我的意愿,驾车回到旧庐。

「故庐列隘巷,观者溢路衢」——旧庐列在狭隘的巷中,观看的人溢满道路。

「下马入堂前,夜已二更初」——下马进入堂前,夜已到了二更之初。

「骨肉次相视,涕下沾衣袪」——骨肉至亲依次相看,泪水流下沾湿了衣襟。

「离家三四载,悠悠日以疏」——离家三四载,悠远地日渐疏远。

「今兹远来归,恍然寤寐馀」——如今远道归来,恍然如在梦寐之后。

「阿弟具酒浆,鸡黍出中厨」——弟弟准备了酒浆,鸡黍出自中厨。

「语多卒莫陈,但慰行路劬」——话很多却最终没能陈述,只是慰劳行路的劳苦。

「饮中语阿儿,汝知汝父无」——饮酒中间对儿子说,你知道你父亲已经没有了。

「汝欢汝父归,汝父父何徂」——你欢喜你父亲回来,你父亲的父亲已经逝去。

「语罢益涕零,满堂尽欷歔」——说完更加泪流不止,满堂都叹息哽咽。

艺术手法
全诗以归家的喜悦与丧父的悲痛交织。开篇以行役非我意写归家的迫切,「故庐列隘巷,观者溢路衢」以旧庐的简陋与观者的拥挤对举——家虽小而人情重。

「骨肉次相视,涕下沾衣袪」以泪写重逢的激动。

「离家三四载,恍然寤寐馀」以梦与觉的比喻写时光的恍忽——三四年的离别如一场大梦。

「阿弟具酒浆,鸡黍出中厨」以简单的酒食写家人的朴素迎接,「语多卒莫陈」以言不尽意写情感的深沉——话太多反而说不出来。转折以「饮中语阿儿」写对亡父的追思,「汝欢汝父归,汝父父何徂」以归来的父亲与逝去的祖父对举——自己归来而父亲已去,归来之喜与丧父之痛同在。

「语罢益涕零,满堂尽欷歔」以满堂的哭泣写悲伤的弥漫。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归家诗,以重逢的喜悦与丧父的悲痛为核心。

「汝欢汝父归,汝父父何徂」最有悲剧力量,以祖孙三代的交替写生命的轮回,自己归来时父亲已不在,归家的终点是丧父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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